既然嫡母最不喜好四老爷,他就偏要助他四弟得了爵位,当年他祖母为他上表要求袭爵,被他嫡母从中作梗,现在他便也要他嫡母尝尝功败垂成的滋味。还要往老太太的心上猛戳一刀,凡是能给他嫡母添堵之事,他都是何乐而不为的。
采薇当日,因父亲只教她经史子集还嫌时候不敷,那里有工夫跟她讲这些事体,不由惊问道:“我只知这世上对女子严苛,却不知竟严苛至此,为何偏我们这里就要如此的将女孩儿们锁在二门里,可那西兰国中的蜜斯们虽也顾忌名声,却仍可跟男人说话漫步,乃至还能一道手挽手的跳舞呢?”
采薇听了,低头细想了一回,不由嘲笑道:“本来是有人要告四娘舅的状子,反累我先做了个添头。我就晓得,便是我不说,也定会有别人去奉告外祖母晓得。”
本来他就不大想去送那两个老儒的,有那工夫还不敷他用来办理爵位的事呢!偏他母亲硬派了他去,成果辛苦了一趟,不但丁点儿好式微下,反倒招了好一通叱骂。
“你——!”太夫人不想这小丫头竟敢回嘴,且又说得略像那么回事儿,便只问她道:“那你为何欺瞒长辈,竟不回禀我你四舅丢下你单独回城之事,你这是要欺尊灭长吗?”
四老爷睁圆了眼,问他,“现在二哥的孝期还没过,她如何就敢给铭哥儿说亲?”
太夫人见她还是立在原地,不由心中肝火更盛,大怒道:“我叫你跪下没闻声吗?长辈叮咛的话你敢不从?”
“再者,先时父母经常夸奖道,说安远伯府自外祖母起再至我二舅母,均是理家有方,家下男女仆人等俱是管束甚严,是最不会挑衅口舌、辟谣肇事的。况我乃是外祖母远亲的外孙女,几位娘舅远亲的外甥女,现在又住在这府里和姐妹们一处做伴,若他们敢传我甚么闲话,莫非外祖母、娘舅们会置之不睬不成?有了这一层短长,另有哪个笨拙之人会辟谣肇事呢?”
四老爷被他挑逗的心中更是愤激憋屈,自个倒了一大杯酒,一气儿灌下肚去,气道:“便是不给那小子又如何?先是母亲帮着他,现在连礼部也站在他那边,我没钱没势没人的如何去和人家争?”
“另有一名蜜斯更是无辜,那蜜斯才不过五岁大,只因偶然从一僮仆手中接过一个糕饼吃,便被她的御史父亲好一通叱骂,说她身为女子,哪能随便接管男仆的吃食,自已万没有如许的女儿,除非她饿死以证其清名。成果那位蜜斯就当真七日七夜粒米不沾,活生生的饿死了**。”
采薇固然心中略有几分委曲,却还是跪了下去,偏也没人给她拿个锦垫来垫着膝盖,就让她那样直接跪在地上硬邦邦、凉冰冰的水磨花砖之上。
杜嬷嬷便问她如何好端端的俄然抄起经文来了,但是有甚么变乱不成?采薇抿着嘴儿不说话,她奶娘晓得这事儿自家女人是不便讲的,便忙替她把方才一事一一讲了一遍,末端又难过道:“先前咱家夫人还没出阁在这府里住着时,就常被老太太这么怒斥,经常无缘无端的就是一顿骂,不想现在蜜斯过来了,竟是和你娘一样的入不了你外祖母的眼!”
赵明硂带着四老爷出了府,径直往醉仙楼要了个雅间,给他四弟倒了几杯酒,不消几句话的工夫,就让四老爷把贰心头的气恼之事及那满肚子的愤懑之情,全都给倒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