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小就不得父母欢心,上有成器慎重的长兄,下有灵巧听话的幼弟,他既无资质又无才调,文不成、武不就,就连边幅也不如他两个兄弟长得都雅。目睹被他一兄一弟压了这么多年,好轻易有个能让他出头的机遇,竟然争不过一个黄口小儿?
“外祖母是我的长辈,然四娘舅也是我的长辈,我一个做长辈的,纵使长辈有甚么不是,又怎好拿着长辈的错处到另一个长辈跟前去分辩呢?”
“我帮你原不过是为了我们的兄弟情分,且是为了这公道二字,如何是指着你酬谢我呢?你且听我说,既然五房那边是靠着这攀亲的干系,我们何不也照葫芦画瓢,也学他们行事,他有儿子,你也有女儿,现就有一门好亲可助你成事,端看你舍不舍得亲闺女了?
赵明硂带着四老爷出了府,径直往醉仙楼要了个雅间,给他四弟倒了几杯酒,不消几句话的工夫,就让四老爷把贰心头的气恼之事及那满肚子的愤懑之情,全都给倒了出来。
“如果那闺中女子,偶有甚么不检之处被人传了风言风语出来,光是唾沫就能淹死人!二十几年前这京中有一名官家蜜斯,本已定了亲,因有一次陪着母亲去庙里还愿上香,出门上车时,忽一阵大风刮过将她的帏帽给吹飞了去,让旁的男人将她的面貌给看了去还画成了画儿,便被她婆家以此为由,硬是给退了婚,因再没法嫁人,只得年纪悄悄的,削发削发。”
太夫人不想她这外孙女口齿竟如此聪明,不由一时语塞,倒是边上立着的一个婆子面色有些难堪,本来恰是这婆子受人戳弄巴巴的来跟太夫人说了本日之事。
“再者,先时父母经常夸奖道,说安远伯府自外祖母起再至我二舅母,均是理家有方,家下男女仆人等俱是管束甚严,是最不会挑衅口舌、辟谣肇事的。况我乃是外祖母远亲的外孙女,几位娘舅远亲的外甥女,现在又住在这府里和姐妹们一处做伴,若他们敢传我甚么闲话,莫非外祖母、娘舅们会置之不睬不成?有了这一层短长,另有哪个笨拙之人会辟谣肇事呢?”
若太夫人只是说周采薇的话,即使言语上刻薄些,采薇也不会放在心上,只是听到她用如许的口气提及母亲,采薇却有些不能忍了,当即举头辩驳道:“明显另有杜、郭二位嬷嬷在我身边,另有一干下人都在一边,那里是只要我和那位公子两小我?况我又是始终戴着帏帽的,因他提及先父才报答了他一句,自问并未曾有半分失礼之处!”
采薇当日,因父亲只教她经史子集还嫌时候不敷,那里有工夫跟她讲这些事体,不由惊问道:“我只知这世上对女子严苛,却不知竟严苛至此,为何偏我们这里就要如此的将女孩儿们锁在二门里,可那西兰国中的蜜斯们虽也顾忌名声,却仍可跟男人说话漫步,乃至还能一道手挽手的跳舞呢?”
实是因他这个四弟最是个好乱来的,又是嫡支那边独一一个肯跟他靠近的,且他四弟的宠妾柳姨娘又是大太太的姨表妹,如果四房得了爵位,于他们大房而言,天然比让五房的亲子,二房的嗣子得了爵位要好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