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老爷内心又是担忧他亲娘万一真就绝食而死、又是肉痛那四万两银子还没揣到怀里捂一捂呢就要送出去。纠结了半天,直在太夫人床前乱转了十几个圈子,到底还是牙根一咬承诺了下来。“既母亲这般信不过儿子,那儿子就依母亲之意,这就去库里支取了银钱好给母亲送来。”说完便负气出去,自去库里提银兑换银票去了。
太夫人也垂泪道:“好孩子,祖母总算没有白疼你。”便指给她看床边那一个小匣子,“这里头是祖母冒死给你争来的嫁奁银子,一共是两万两的银票,转头我就让你五婶娘拿着这些银子去给你购置嫁奁。”
“你此时把这话说得再好听,倘到时候你真拿不出来,难不成我还能将伯爷送去见官不成?罢!罢!罢!与其到时候再被你气得丢了性命,倒不如我现在干脆就先蹬腿去了,也免得再见后日那很多戳民气肠处,也算是早去早了,眼不见处方是洁净!”老太太说罢,便回身向内,再不理睬四老爷了。
他倒是也想再迟延几日,不想自他走后,那太夫人还是不饮不食,他这才晓得他老娘这是铁了心不见银票不用饭了。毕竟怕他老娘饿得久了,又生出些别的弊端来,又怕五老爷趁机再弄出些妖蛾子来,当下只得快快取银换银。不到两个时候便将库中存的金银之物换得了四万两银子的银票,装在两个小匣子里亲身捧到太夫人的上房。
“另有你侄女儿宜蕙,她但是伯爵嫡出之女,且她母亲早已为她定下了她表兄,兴安伯家的世子。嫁到那样的高门望族里头去,嫁奁自也不能太少了些,也得再给她加上一万两银子的嫁奁方才安妥。”
太夫人重又把眼睛闭上,幽幽叹道:“伯爷这话说得过了,那里是我不幸你,竟是我这老婆子要伯爷不幸呢?伯爷现在是这一家之主,连我老婆子都要依着伯爷的孝心度日,我当今求你几件事,若你允我的话,我便消了这绝食之念,不然,我倒是立时死了洁净!”
宜芝忙又再三谢过祖母的恩典,却在内心模糊有些担忧,只怕为着她多出来的这一万两嫁奁银子,后日又不知生出多少事来呢!
不想他娘紧跟着就来了一句,“也是我不信这钱在你手里就能存得住,你且先把她姐妹俩儿的统共四万两嫁奁银子从库里支出来,换成银票拿来存放到我这边,我先替她们收着,免得临到了跟前真用到这些银子来购置嫁奁的时候,倒是一个子儿也寻不见,倒反误事。”
那何太医便道:“老夫人真是万幸啊!虽肝风内动,因救得及时,到底只是个小中风,虽此左手二指不能行动,但只要埋头保养,每日按摩动手部穴位,过些日子便会规复知觉。只太夫人毕竟上了春秋,今后不管再遇着何事,定要心平气和方可,不然如果再次大动肝火,肝阳上亢哄动内风的话,其症定不会再如此次这般轻微了。”
太夫民气知他这不过是想还价还价,只是也须得给他些好处,不成逼得他过分了,不然今后不好相处,便道:“你二嫂最是个知礼的,她昨儿就和我说要从正院里搬出去,好给你们腾处所,若不是为着芝姐儿的事,我也就喊你过来命你们筹办搬家事件了。只是这管家一事,你媳妇现在病还没好,且她从没管过家,平日又不是个有才调的,如何能挑起这一大师子的中馈之责?待她病好了,让她先跟着五太太学些理家之道再说罢,这会子还是先由五太太摒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