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芝便先长叹一声,心知此事是定然瞒不住的,且她和采薇同住了这么些天,晓得这位mm是个聪敏灵慧的,言谈间也每有些奇思妙想,且她身边那位杜嬷嬷识见也是不凡,况她们口风又都极紧,不是那等爱传人闲话的。便也不瞒着她二人,将那事一一讲了出来,也是想要多一二小我帮她想些主张。
待看清宜芝神采,不由搁下笔起家问道:“姐姐但是有甚么烦难之事,怎得眼中尽是笑容?”
“更何况,当日若不是阿谁坏小子受了他娘的挑拨用心冲撞了我,把我绊倒在地,害我一个已成形的哥儿硬是给掉了。我说了他几句,他反诬赖我说是我目睹就要生个嫡子出来,看他这个庶宗子刺目,想关键了他,真是冤枉死我了。偏老爷还拿他的话当真,不说不幸我掉了儿子,反倒说我不慈坏心眼,今后再不到我的屋子里来。只不幸我又是落胎又是着了委曲气怒,把个身子也废弛掉了,又讨了老爷的嫌,这么些年竟再没有过身孕。”
宜芝嘲笑道:“只怕老爷是担忧铵哥儿庶宗子的身份便是以长立嫡,将来袭爵时也还是比不过铭哥儿的二房嫡子身份。”
“以此为鉴,是以当时候的家谱订正是极严格的,自北秦今后,渐许各家自行修录,因而如这等点窜记名之事也便常见,只要得了嫡母的同意,偶然便连官府晓得了也不会究查的。但多数只是将女儿记到嫡母名下,一则既无涉家属宗支世系传承,二则记名为嫡女也是为了今后能说得一门好婚事,于家属中也有些助益。只是这记庶子为嫡子者,倒极是罕见的。”
“铵哥儿那混小子,他害了我的儿子,现在倒想让我认他做儿子,好得个嫡出的名份,我,我就是死了也不能让这起黑心烂肺的下作胚子如愿!好孩子,母亲少不得又要再烦你一回,你去跟老太太说说,这等大事不管如何总得老太太给我做主才是!”
宜芝想了一想,点头道:“还请母亲恕罪,我是不会去跟祖母说的。”
先到了煦晖堂正房,见她祖母正在闭目小憩,便又悄悄的退出来,回了西配房,却不进她的寝室歇着,反揭开采薇所居次间的门帘走出来,问道:“mm在做甚么呢?”
四太太听了,也知她说得有理,半日无言,只是扯着帕子哭道:“我也晓得此时原是不该去烦老太太再操心的,可这府里,我除了找你做个依托,再求老太太替我做主,我又还能去求谁呢?”
采薇正在临窗的一张小书案上临字,闻声她的声音便转头笑道:“我正习字呢,算起来我本年就没几天端庄练过字,这会子正被杜嬷嬷逼着在这里勤奋呢!”
“我天然是不答允了!他兄妹俩自小又没有养在我身边,奉养我如母,虽只是个庶出,就仗着他们生母得宠,向来不把我放在眼睛里,除了每日晨起存候是再不到我这正房来的,便是这晨昏定省也经常找了个借口不肯过来。我略说上两句,老爷便冲我吹胡子瞪眼标发脾气,如果再把他两个变成嫡子,这院子里可另有我的活路?”
“大早上的,老爷俄然出去张口就说要把那贱人生的一对后代记到我名下,今后就算作是四房的嫡子嫡女。这要真把他兄妹两个记到我名下,等我死了,我那些嫁奁便全归了他们了,我多一半的嫁奁都已被他们娘弄畴昔了,就剩下这点子养老的棺材本他们还不放过,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