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到了煦晖堂正房,见她祖母正在闭目小憩,便又悄悄的退出来,回了西配房,却不进她的寝室歇着,反揭开采薇所居次间的门帘走出来,问道:“mm在做甚么呢?”
“铵哥儿那混小子,他害了我的儿子,现在倒想让我认他做儿子,好得个嫡出的名份,我,我就是死了也不能让这起黑心烂肺的下作胚子如愿!好孩子,母亲少不得又要再烦你一回,你去跟老太太说说,这等大事不管如何总得老太太给我做主才是!”
“那,如果他们也不睬会我,自管把他二人的名字在族谱上改到我名下呢?”四太太仍有些不大放心。
“当日我爹爹还说,西秦时的家谱族谱之类只能官修,不得私家修记,想来也是为了防人肆意在家谱上点窜编篡。毕竟家谱系关血脉代系传承,如果记错了,但是混合宗族血脉的大事。如衍圣公一族,传至第四十一代时曾就有门下家仆害死家主,偷改家谱篡位袭爵,且对正同一系子嗣大加残害,幸而活下来了一个季子,今后长大成人,上书天子这才拨乱归正。”
待看清宜芝神采,不由搁下笔起家问道:“姐姐但是有甚么烦难之事,怎得眼中尽是笑容?”
宜芝想了一想,点头道:“还请母亲恕罪,我是不会去跟祖母说的。”
采薇听完不免惊奇道:“姐姐是晓得的,先父在外任之前曾在京中任过大理寺卿,那是天下甲等审案子的处所,天然是极精律法的。他闲时曾和我们说过,说是本朝律法有定,不准如这等以庶为嫡,‘凡诸立嫡违法者,徒一年。即嫡妻年五十以上无子者,得立嫡以长,不以父老亦如之* 。’何况如果嫡妻始终无子的话,最后那庶宗子便可名正言顺的以长立嫡,又何必这会子就急着要行这记名之事呢?”
四太太僵在那边,足足呆愣了半日,方才想明白四老爷说的那些话是个甚么意义,顿时就开端失声痛哭起来。她房里的丫环们早见惯了她三不五时的就淌眼抹泪,只当是四老爷又给了她气受,早不当一回事儿了。厥后见她饭也不吃,还是不住的哭,比起昔日的哭法又短长很多,这才有些慌了,忙差了一个小丫头悄悄的往煦晖堂去请大蜜斯宜芝过来。
第二日一早,四老爷就直奔四太太房里,把丫头们全赶了出去,然后劈脸盖脸的一通话砸下来,直说要把宜铵和宜菲记到她名下,说他后日便会安排族长停止一应事体,又严令她不准奉告老太太和五房那边,说完也不管四太太答允与否,便独自走了。
四太太嘟囔道:“你只说叫我立起来,可这女人出嫁从夫,老爷又是那么本性子,只一心偏袒小妾庶子,从不给我半分面子,可又要我凭甚么去立得起来?远的不说,只说面前这事,老爷定要把那两个孩子记到我名下,我又该如何对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