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所乘的马车甚是宽广,除了她这位蜜斯,另有自小奶大她的乳娘郭氏,并她的教养嬷嬷杜氏。
只见伯府大门核心了一圈人,从人群缝里模糊可见几辆挂满了白幡的灵车,并几个身穿丧服之人,留意谛听之下,竟似另有妇人孩童的哭号之声。
刚过正中午分,燕京左安门外恰是车水马龙,来往行人车辆络绎不断。
周采薇听他如许一说,不由眉头微蹙,她们一行人甫一入城,便派了小厮前去安远伯府去报信,说是不消一个时候便能赶到,如果在这里担搁的久了,岂不令一众尊悠长等,多少有些不好。
见她穿一件白绫袄儿并月红色比甲,下系着一条白纱挑线裙子,一头青丝在一侧绾了两三个小鬏,簪了一枚白玉梅花簪,鬓边戴着一朵红色绢花,余发拢成一束披于肩后,只在两耳边垂下两绺来用素色头绳结束。
初时她心中也是很有几分微词,但是这三年处下来,再看这位采藐蜜斯,却已和初时大不不异。
太夫人此时想起一事,不由揉了揉眉心道:“我原想着等你快到了,提早三五日再给你清算住处,不想福建那边俄然传来急报,说是你二娘舅突焦炙病而亡。这一道好天轰隆让我和你二舅母两个一下子都病倒了,府里乱成一团,我也就没顾上这桩事儿,只现在……”太夫人的目光不由看向五太太罗氏。
太夫人听了,略一沉吟,道:“老五媳妇这些日子是忙得很,只怕没工夫照顾到你。”只是这除了老五媳妇院子还能把这外孙女往那里送?
她父亲周贽病故之时,因周家几代单传,再没有附近的亲戚,全赖她父亲这一帮至好老友帮着摒挡丧事,还千里迢迢的护送她到燕京外祖母家,让她心中感激不已。
周采薇进到明间里,昂首那么一看,心下又是一惊,本来堂上所坐者,除了她外祖母罗氏太夫人外,她的几位娘舅舅母竟全都在坐。
周采薇心中正作此想,当下便答道:“全凭邹叔叔做主,我记得从这里西边绕出去,向北行上一段,再向东行便可到我外祖母家地点的大桥胡同。”
初时周老爷请了她家去,她还觉得定是为了教诲这位蜜斯,哪知这一天中大半时候倒是那位曾中过状元郎的周老爷亲身言传身教,竟还教了他女儿好些这世上女孩儿本不该晓得的东西。
却听车窗外一个婆子回道:“还请表蜜斯稍待半晌,自从伯爷去了,这些日子府里乱得很,何况今儿又……,那些猴儿们个个都翻了天了,见表女人过了申正还没到,一个个不晓得跑到那里躲懒去了。现在软轿到是有,只是找不到抬轿的小厮,还请女人再稍待半晌罢!”
绕了一大圈,好轻易终究到了大桥胡同安远伯府,周采薇命人去西角门通传,想起她父亲头一次带她到这府里时的景象,心下也有些黯然。
周采薇一一拜见过,这些大人此时心中均悬着一事,不过略问了她几句也就无话,只要最后和她见礼的赵家大蜜斯赵宜芝细细将她打量了一番。
周采薇心下也正有些不安闲,听她奶娘如许说,少不得安抚道:“妈妈,二娘舅新丧,府里想来恰是慌乱的时候,家下人躲懒也是有的,何况我们也确是到得晚了些。你也是在伯府里住过的,如何不知府中之人,便是娘舅舅母他们也常有从角门出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