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采薇忙道:“这位杜嬷嬷,是父亲活着时为我请的教养嬷嬷,她家中已无亲人,便跟我来了都城。另有一名邹家叔叔,他是父亲生前老友,这一起上亏他千里护送。”
她乳娘郭氏听她这一感慨,立时便接口道:“我们路上不是得了信儿吗,二舅老爷如何也就去了!不是我说,这满府里女人几位舅爷,也就这位二舅老爷最是个端庄能托负的,本来老爷还希冀着有二舅老爷看顾于你,总还让人放些心,不想现在……”
几辆素幄马车候在城门外,足等了有一刻钟的工夫,方才挨到城门跟前,递交了路引,言明车中乃是安远伯府的表蜜斯,刚失了曾任过陕西左布政使的慈父,特来都城探亲。
刚过正中午分,燕京左安门外恰是车水马龙,来往行人车辆络绎不断。
话虽如此,但是周采薇到底忍不住又揭起了帘布,想看一看安远伯府他们父女曾走过的正门。不想这一揭帘看去,又是一惊。
只见伯府大门核心了一圈人,从人群缝里模糊可见几辆挂满了白幡的灵车,并几个身穿丧服之人,留意谛听之下,竟似另有妇人孩童的哭号之声。
早有丫环取过锦垫来放在地上,周采薇先给她外祖母叩首见礼,“外孙女周氏见过外祖母,愿外祖母身材安康!”
只见五间上房的正门边立着的两个丫环,见她来了,一个打起帘子,另一个喊道:“太夫人,周表女人来了。”
她口中所称的“邹叔叔”乃是她父亲生前的一个至好老友邹甫,也是眉州人士,曾高中过殿试二甲传胪,做了不到一年的官,便去官回籍,到处汇集话本小说,付印成书、发行于世,言此为人生第一大乐事,远赛过仕进发财。
这时那婆子又来回道,说是小厮已找齐了,请她下车上轿,往二门里先去拜见太夫人。
正待开口,却听车窗外又一个声音道:“周家侄女,只怕这里一时半刻通行不得,与其候在这里,不如另换条道吧!”
本来安远伯府里除太夫人所住的煦晖堂是三进院子外,其他几位老爷所住的院子皆是五进的院落,第二进院子的厅房和东西配房是给老爷和少爷们住的,在第三进院子处再设一小垂花门,厥后是太太和蜜斯们所居正房和配房的第四进院子,是为主院,在主院以后又盖了一溜后罩房,为姨娘们所住。等少年爷结婚了再另搬到一处三进小院里,未结婚之前都是和父母住在同一处大院子里的,只是亦表里有别罢了。
杜嬷嬷也开言道:“女人这几年跟在老爷身边,确是获益匪浅,进益很多,于此后大有裨益的。”
周采薇一一拜见过,这些大人此时心中均悬着一事,不过略问了她几句也就无话,只要最后和她见礼的赵家大蜜斯赵宜芝细细将她打量了一番。
却听车窗外一个婆子回道:“还请表蜜斯稍待半晌,自从伯爷去了,这些日子府里乱得很,何况今儿又……,那些猴儿们个个都翻了天了,见表女人过了申正还没到,一个个不晓得跑到那里躲懒去了。现在软轿到是有,只是找不到抬轿的小厮,还请女人再稍待半晌罢!”
太夫人听了,略一沉吟,道:“老五媳妇这些日子是忙得很,只怕没工夫照顾到你。”只是这除了老五媳妇院子还能把这外孙女往那里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