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夫人略吃了一口茶,向太夫人笑道:“按说回门这日,自当是半子陪着芝儿一道返来给亲家老太太、太太们存候的,只是我那儿子――,老太太是晓得的,他腿脚不风雅便,不良于行,连当日结婚都是叫他弟弟代娶的,是以今儿我便没让他出门,本身陪着媳妇过来了。还请老太太千万别怪他,这都是我太心疼儿子的原因。”
床铺早已是铺好的,内里早放上了汤婆子暖着。采薇忙帮她脱了外裳,姐妹俩躺到炕上,将床帐放下,采薇便问她:“好姐姐,你跟我说实话,你在那相府里究竟过得如何?虽你白日里在外祖母面前总不肯说一句不好的话,但可瞒不过我去,只怕连老太太也是瞒不过的。”
幸而采薇倒没有大惊小怪的体贴她如何哭了,只是将一块帕子塞到她手里,柔声道:“想来姐姐已忍了很多日子了,我这里并不是别处,姐姐无妨纵情的哭一场,内心倒反好过些!”
太夫人见她如此说,便等孙夫人来辞时,只说想孙女的狠了,硬是让宜芝留下来跟着本身在伯府住一晚,明日再送她归去。
“我嫁畴昔的时候,他就已有了两个姨娘,原都是跟了他好几年的贴身大丫环,传闻先时都是有了身孕才抬成的房里人,只是可惜孩子都没养下来。那两个姨娘见我不得他的宠,言语上自不免对我有些不尊敬,他见了结也不管,倒纵着她们更加放肆。幸而我那婆婆是个好的,倒极是体恤我,一闻声我又和她们有了吵嘴,总会仓猝赶到帮着我出言经验她们,且又让我帮着管家。只是,我到底是嫁给了他的,既跟了他,我也不求甚么伉俪恩爱,情深意重,好歹给我个正妻的面子,再能给我个孩子,让我这辈子有个希冀,我也就满足了,可他现在――”
宜芝没说出口的是,便是新婚那三天,她夫君崔护虽是歇在她房里,倒是碰都没碰她一个指头,她至今还是个处子之身。
这话问出去,半晌也不见宜芝答言,采薇也不再问她,只是握着她冰冷的手,悄悄摩挲着。
不想这场雨直到了早晨还是不住下着,临寝息的时候,采薇俄然跑到宜芝房里问她:“好姐姐,我今儿和你一床睡可好?听着外头的雨声,一小我睡怪苦楚的!”
到了早晨,等太夫人安寝睡得熟了,宜芝悄悄从暖阁里钻了出来,穿上袄裙,又披了件狐裘披风,命她贴身丫环月桂提着盏羊角小灯,便出了上房,往采薇所住的西配房而去。
却不知此时宜芝眼中早已是珠泪滚滚,初时还勉强忍着,到了厥后再也忍耐不住,轻声哽咽起来。
采薇这会儿也还未睡,正坐在灯下入迷,见宜芝俄然来了,喜的甚么似的,忙请她出去,笑道:“我还觉得姐姐有了老太太,再不会想起我了呢?只是这么晚了还过来,把稳着凉!”
采薇劝她道:“我晓得姐姐是因着本身居长,才想出这个头,护着mm们,但是要我说,姐姐反是最不宜出这个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