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嬷嬷听到这里忍不住就想开口,忽见采薇转头看了她一眼,对她微摇了点头,虽心中极是不忿也只得先忍住不说。等回了西配房,一进阁房,郭嬷嬷便忍不住问她家女人为何方才拦着她不准和那孙大族的实际。
“那起子人不过就是想看我的笑话罢了,不如便随了她们的意好了,免得她们一计不成,又生一计,转头又要闹出别的妖蛾子来找我们费事。反正不过是被她们嘲笑挖苦几句罢了,昔年淮阴王还曾受过胯下之辱呢,我现在不过是穿得丑些儿罢了。她们如许想着给我没脸,实则落在那些明白人眼中还不知是谁更丢脸呢?”
这孙大族的因是钧大奶奶的陪房,是以孙喜鸾手里一拿到管家之权,没过几天,便借端寻了本来的大管家郑平的一个错处,让孙富当了大管家,他媳妇也便成了伯府里头一名的管家娘子。
“更何况,你家女人这般的花容月貌,如果再经心打扮一番,那岂不是要喧宾夺主,把她们都给比下去了吗?如答应不好,爹爹在日,常跟我说,做人还是要低调些的好,且不成过分张扬,特别是像我这般的美人儿!”
采薇不想她阿姨竟把本身也拉扯出去,难不成也要她一介令媛蜜斯去和个管家婆子实际不成?便抿着嘴低着头,一言不发。
自打搬到这秋棠院以来,每月按例送过来的一应日用所需之物不是缺东少西,就是用不得的,如果而后当真不能再悄悄出府去采买些东西返来对于,还不知自家女人更要受多少委曲呢?
世人本是个个都愁闷不乐的,听了她这一番话,便都笑了起来。她们最怕的便是采薇心中不快,见她不但不为意,还能说些顽笑话来逗大师高兴,便也不再如先前那般个个苦着张脸。
说到这里,她奶娘又气道:“方才二姑太太和那两婆子吵了一场,倒也不是一无所获,起码也逼得那孙大族的承诺再给她母女三人另做一套新衣好让她们在钧大奶奶生辰宴上穿,当时女人也在边上,那孙婆子竟只口不提也给女人另做一身?”便是郭嬷嬷再诚恳忠诚,也晓得这给秋棠院另做的新衣多数是没有她家女人的份儿的。
采薇用心说这些自夸的顽笑话虽不过是为了欣喜她身边之人,却不想恰是因她这一低调之举,竟使她背面躲过了一劫。
她不肯和个下人实际,孙大族却想和她这个表女人实际实际,“真要论起来,实则周表女人一年到头并没有二三千两银子给到这府里。先头太夫人不是说每年的入息都交由她收着全给周表女人攒起来吗,况就是太夫人不收了去,这1、二年间,田里的收成不好,周表女人又只要那几顷田,一年下来竟是收不下几两银子。阿谁绸缎铺子的买卖就更差了,现在京中时髦的是苏锦苏绣,那里另有人去买蜀锦,不说赢利,倒要伯府往里贴钱。那两处租出去的店面,也因买卖不好,连店家都跑了,都还欠着好几个月的租钱没给呢!现在也白空置在那边,也没人要去租它。这细算起来也是和您白叟家一样!”一样的都是在这府里白吃白住。
偏人家这面子上的话儿说得极好,让她一时也不知该如何辩驳,忽一眼瞥见立在边上的采薇,便道:“有一句话我也要分辩明白,方才那老货说我在这府里白吃白住,我当日也有说要给府上些银钱做平常使费的,是我弟弟们不要,只说都是一家子骨肉,若还这般亲兄弟、明计帐,也太生分了些,倒反让人寒心。若硬要说我是白吃白住,要我俭省,那倒也罢了,可薇姐儿呢?她爹但是给了她六万两的嫁奁,只她在京中的田庄铺子,一年就能有二三千两银子的收益,如何你们给送来的也是这般的褴褛料子?且一应平常所需之物全都拿了些次货来滥竽充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