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便是楚宣怀啊。”第一次看清楚了马背上的楚宣怀,燕无痕心中竟然略略有些失落。
燕无痕浑身一抖,不敢再问。
在泰日山脉四周,高举着踏海吞日兽的白羽精锐,以及那些持着白麋鹿与剑兰花大旗的人往东而行,大雍的桐日战旗横渡了流渊河。当奔日朱雀旗也与玄鸟大旗分道扬镳的时候,燕无痕俄然想起了大火鸟诛邪,他纵马加快了法度。
茫茫无边的玄色铁流滚入夕照山脉,苍鹰在天上回旋。燕无痕紧紧的跟在父切身后,俄然拍了下脑门,仿佛恍然大悟一样:“唉呀,糟糕,伐楚已毕,却无人奉告虞烈,要不孩儿命燕虔带人去旬日要塞?”燕虔是他的贴身保护。
青铜牛角特有的声声响起,十六名魁伟有力的壮汉站在那红色的城墙上,吹响了八台长达一丈八尺的号角。伴跟着绵长而苦楚的号角声,从城池中心的县邑公署缓缓驶出一辆牛车,拉车的两端牛是乌黑色的,浑身高低无一根杂毛,车身没有顶蓬,竖着一面顶风招展的大旗,旌旗上绣着一只在雷电与乌云中展翅遨游的血凤凰,这是南楚的标记,雷云血凤。
燕无痕骑在马背上,看着两端白牛从白城里走来,乌黑的牛蹄踏着吊桥,踩着一起的野草,来到了寂静厉穆的平原上。在这里,万马俱黯,人声静止,唯有一望无边的旗号陆地在风中一浪一浪的卷向远方。这些旌旗色采素净、五花八门,有的绣着古桐树与红日,有的绣着撩翅高飞的玄鸟,也有踏海吞日兽,白麋鹿与剑兰花,乃至,另有被龙涎草环围的胡蝶兰,以及奔日朱雀等等。
“无痕,你要记着,六合铜炉,万物如火,莫论豪杰或是枭雄,都是无情之辈。”
半个月后,庞大的军队穿过红彤彤的夕照山脉,沿途剿除了几支零散的西戎人,燕无痕手中的铁剑总算派上了用处,他擦着剑身上的血迹,脸上弥漫着高傲的笑容:“父亲,孩儿的剑总算饮过血了,虞烈说过,剑不饮血与绣针无异。真想快点回到燕京尝一尝娘亲做的蕨菜大肉饼啊,虞烈也极其喜好。”
谁知,燕却邪眯着一双刀眼,冷冷的看着他,一言不发。
看着远远奔来的楚宣怀,燕无只感觉胸腔中的那颗心跳动得越来越短长,仿佛想要脱腔而出一样。那但是楚宣怀啊,被誉为南楚的战神,大小上百战,从无败绩。而他这一次孤军深切,停止了一场长达三个月的千里奔袭,更像是一个神话,令人难以置信的神话。世人都说,这一次,父亲败了,败给了南楚的战役之狐。
屈城,本来是屈国的都城,现在是南楚在江北的一个县邑。城池并不大,周遭不过三十里,城中的修建倒是别具一格,它不像雍都那般澎湃大气,也不像燕京那样让人叹为观止,它就像是一个精彩的圆型盒子,商肆与民居仿若一圈又一圈的圆环,拱卫着本来是宫城的县邑署。
南楚与燕国一样,每征服一个诸侯国,便会将那边设为县邑,最高在朝长官被称为令尹,相称于左、右大夫,但是却并不具有县邑的统统权。这是新兴诸侯的做法,老牌强国大雍与齐国则不然,他们遵守着陈腐的传统,天子居中心,诸侯拱卫四方,每一次班师返来便是大肆的封赏,将新得的地盘一一分封给侯族后辈或是功劳着著的将与士,让他们成为国君的封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