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晓得。”傅慎时态度还是淡淡的。
玄元方丈摆好棋盘,道:“我有一局棋,始终解不了,流云连着来我这儿三天都没解开,恰好你来了,尝尝你的棋艺有没有长进。”
傅慎时瞧着时候尚早, 便问道:“玄元方丈现在在哪儿?”
秦氏又问道:“张夫人何时去的?”
扯了扯嘴角,殷红豆俄然感觉本日跟来宝云寺,的确是极大的弊端。
秦氏穿戴八幅的淡色马面裙,浅笑道:“无妨事, 张夫人真是故意了。”
时砚轻车熟路地推着傅慎时往寺庙深处去,过了甬道和几条窄道,又上了一条游廊,走到绝顶,便是一道拱门,还要路过塔楼,再往里走一会子,便是方丈的住处。
独臂和尚道:“茶盘还在方丈房里,贫僧去拿。”
老诚恳实地低头站着,殷红豆余光瞥向傅慎时,他的脸孔还是没有神采,精美的侧脸线条流利,稠密的睫毛下,一双褐色的眸子死死地盯着面前的墙壁,阴沉得有些骇人,他纤瘦的手握住扶手的首端,青色的筋脉像藤蔓不动声色地攀爬而上,像蓄势待发的林野青蛇,滋滋吐着信子。
殷红豆跟着进了梢间里泡好了一壶苦茶,斟了两杯,却没斟满。
墙外的脚步声逐步消逝,张小娘子靠着墙子低声抽泣道:“我与他的婚约不过是当年祖父戏言,只互换了信物又没有订婚书,我与他多年未见,甚么知根知底,我连他长甚么模样都不记得了!我凭甚么要嫁给他……他一个残废,算个甚么东西,那里配得上我!”
殷红豆却迷惑着,阿谁甚么流云公子既然是来找方丈,如何会和张小娘子撞上,除非她故意找畴昔……那便风趣了。
眼睑微抬,傅慎时神采冷酷隧道:“未曾。”
秦氏问他:“你几时约见了玄元方丈?”
傅慎时抬手,叫停了时砚。
傅慎时朝殷红豆望畴昔,微微点头。
丫环和张小娘子的声音越来越小,殷红豆和时砚站在傅慎时身侧纹丝不动,也不敢动。
时砚稳稳地推着傅慎时的轮椅,殷红豆灵巧地跟在前面,去了方丈的院子。
不知过了多久,殷红豆站得膝盖都有些疼了,才听到傅慎时面色如常道:“去方丈那儿。”他声音安静如水,却又冷如寒冰。
丫环安抚道:“女人,可不要胡说,若被人听到了……”
秦氏又叮咛丫环说:“我去宝殿里捐香油钱,拜菩萨。你们在客房看着,如果林夫人返来的早,从速去叫我返来。”
墙边抽泣声消逝后,张小娘子吸了吸鼻子,便听得丫环柔声劝道:“女人在家中不是承诺好了么,只来见一见,到时候说八字分歧推了便是,毕竟是老太爷承诺下来的事,如果反此时悔,岂不是影响张家名誉。女人大了,不能凡事率性,叫长辈们难堪。”
张小娘子此时和方才骂傅慎时的声音,的确判若两人。
知客低一低头,恭敬答道:“方丈应当已经下了早课, 他说在住处等您,一会儿到了客房, 贫僧再带您去。”
方丈住的院子没有门槛,也很宽广,天井里植了几颗矗立松树,摆着一张方形石桌和两张石凳。
宝云寺是国寺,平常并不对外开放,因是庙里非常温馨,和尚们下了早课后,丁点人声也听不到,唯有丝丝缕缕的香火味儿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