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一人坐在柜台后,那里还愁没买卖。莫说平时,即便是三伏天的中午,堂子里也还是人声鼎沸。除了门客,另有七八个特地坐轿来的媒婆,穿戴红戴着绿,眉飞色舞。毕竟这城里想嫁进山海居的女人很多,陆掌柜却只要一个,被别人抢了先可不成。
将伤口措置好后,陆追又让小二去后院烧了脏污的衣物,将地来回擦了整整三遍,直到房中再无一丝血腥气才罢休。
萧澜打量他:“你又想耍甚么花腔。”
“我不会拿此事胡言乱语。”陆追道,“城北的大收米油铺,间隔这里不算远,现在该当还没关门。”
眼看瞒不过,陆追只好将事情大抵讲了一遍。
“到底是如何回事。”赵越拉了张椅子坐在他劈面。
“大哥。”陆追笑着站起来:“本日如何有空来山海居。”
“山上摔了,被马车撞了,来由老是有的,何况这几日宫里头的事情多,大哥一定会来这山海居。”陆追顺手丢给他一锭银子,“本日辛苦你了。”
“搬回家住吧。”赵越道,“这酒楼里人来人往,不平安。”
陆追回神,敏捷将那些信丢进抽屉中。
“二掌柜这是那里话。”小二道,“那您先歇着,我去干活了。”
掌心传来一阵湿热,小二一愣,昂首刚欲开口,胳膊却被悄悄捏了一下。
“你还真是不怕死。”萧澜单手卡住他的脖子,眼神像是在赏识猎物,“不改名不换姓,就这么堂而皇之来了王城开酒楼,恐怕我会找不到?”
“二掌柜!”小二被吓了一跳,从速冲上去扶住他。
陆追点头:“十有*。”
“我的确不知红莲盏在那边。”陆追道,“不过旬日前,我在王城碰到了一小我,像是……当年的陶夫人。”
陆追看着桌上那摞信函,头模糊作痛。虽说这些人碍于大哥与温大人的面子,并未上酒楼肇事,但隔着信函也能看出此中气愤,这么下去总不是悠长之计。更首要的是,本身这些年一向安循分分待在山海居,如何会跑去一个西北门派偷人家的炒菜大锅?
陆追嘴里咬着一条布巾,用剪刀一点点剪开衣袖,未几时便已满头盗汗。因而苦笑着摇点头,看来还真是这两年养尊处优的日子过惯了,竟会连这点小伤都受不了。
陆追双手蓦地握紧,却又很快就松开。
一把冰冷的匕首抵住咽喉,随即而来的是一声轻笑:“别来无恙啊,明玉公子。”
萧澜神情僵了刹时。
但是更不讲事理的事情还在背面。
“混闹,如何不早些跟我说。”赵越不悦。
“我家二掌柜出远门了。”小二陪笑道,“不在店里。”
陆追道:“我没有。”
身上沉疴未愈,陆追常常会在此时药浴疗伤,房间里飘散着浅淡香味,阳光暖融融洒在肩上,街上的叫卖声与谈笑声飘进窗棂,世俗而又安宁。
王城里最好的酒楼,名叫山海居。
阵阵脂粉香气劈面扑来,像是要将人淹没。
陆追并没有抵挡。
十几个穿戴绸缎的媒婆挤在一起,身形丰腴笑容满面,嘴唇红得像是刚吃完人,伸手齐齐挥动团扇与绣帕:“这位公子,但是陆掌柜的亲戚啊?”
一取山珍海味在盘中,二取山南海北客盈门,寄意好,掌柜的更好。二十出头的年纪,白衣玉扇温润儒雅,满腹经纶辞吐不俗,还生得一副好边幅,桃花眼里不时候刻都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