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处渡口不算大,每日来往客舟也不算多,也不是独一一个能够去往安庆府的。之以是要从那边过江,只是因为薛闲要去那边寻一小我。
利的是江世宁作为跑腿赶路的主力军,是个怕阳气的野鬼,雪天里整日黑云罩顶,阳气不敷,阴气大盛,倒是给他行了便利,不至于天刚蒙蒙亮就歇菜。
薛闲道:“先收着。”
“哦。”薛闲答,“小的约莫八・九岁,大的十六七了吧。”
就见他拎着湿哒哒的薛闲,又捡起了被泼得变回原型的江世宁,将这二人夹在两指之间,而后毫不客气地一把推开了那扇木门。
江世宁原身毕竟是张纸皮,被泼得满头满脸都是水后,当即一个激灵,周身一软,有力地栽倒在地。他怀里的薛闲一样没能幸免,湿哒哒地摔了出去,吧唧一声黏在了湿漉漉的地上,怀里的金珠“咕噜噜”滚了出来,适值滚到了门边。
薛闲一脸嫌弃:“这巴掌大点儿的县城,连踏脚都不敷,你才睡过!”
“拍门吧。”薛闲道。
……
也不知是不是积雪地不好走的原因,听起来莫名有些……盘跚?
“哪条岔道有鲜汤馄饨味?对,就走那条岔道。”
江世宁冷静翻了个白眼。
就在薛闲黏在地上,憋足了火气筹算开骂时,一只温热的手从天而降,将他从地上揭了下来。
他们要去的是间隔宁阳县两城之远的卧龙县,那是临江的县城之一,有着一处陈腐的渡口。
为了免除进城出城的费事,他们特地绕开了中间隔着的两座县城,一起走的都是山道。这二位一个是龙,一个是鬼,又走惯了夜路,按理说该当无甚可骇的。
江世宁:“……”这路盲哪来的脸?
闻言,江世宁无法地减轻了力道,一边念着“恕罪恕罪”,一边连声敲了数下。
在薛闲的指引下,江世宁很快来到了坊内一处偏僻的门宅前。说是门宅,的确是汲引了它。从墙外看,这院子便小得活像个鸡笼,门是单扇,老旧班驳,因为潮湿的原因,门角乃至都长了霉点,也无人管顾。
贰心道:如果真有人跟着,这地上的积雪踩起来会收回“嘎吱嘎吱”的声响,没事理听不到。也许真是想多了……
他大步流星地跨进院里,一把抓住仓猝逃窜的“小贼”,垂着目光安静道:“非己勿贪,把金珠还来。”
江世宁一脸茫然地看他:“我也没说你啊?”
江世宁一愣:“甚么?你找个孩子寻物问卦?”
“……”薛闲血都要吐出来了,当即就想把他头朝下种进江里去!
总之,风平浪静得的确有些奇特了。
那只手还带着一股熟谙的贫寒药味,闻得薛闲当即打了个喷嚏。他湿哒哒地垂着脑袋,想直又直不起来,忍不住炸道:“秃驴!我是挖了你家祖坟还是刨了你的墓,你做甚么非盯着我一小我抓?!追了八百里地你他娘的累不累?嗯?!”
这卧龙县的模样和宁阳县相差甚远,一眼几近看不到一条笔挺的街道,俱是七弯八绕地订交相错,乍一看,像个乱糟糟的迷宫。
就在他愣神的刹时,那单扇的老木门被人从里头猛地拉开。
当他在几处歇脚的废庙墙柱上,看到了刀斧劈砍过的打斗陈迹,又在门边墙角看到了干枯的暗红血迹后,这类担忧更是达到了颠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