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沉的夏夜突然阴沉起来，星月的光辉也变得清冷砭骨，好像一刹时便入了寒秋。
羊泉子却懒得答复，目光转向正收回淡青长刀的刘屠狗，恨声道：“想你也是个有来源的，何故非要结下这怨仇，实在愚不成及！”
白头里正被刘屠狗这一指唬了一跳，脸唰地惨白，生硬的脖子一寸寸缓缓转动，瞥见某个半大小子放羊娃的身影后便再不敢动，起先神情惊骇，随即衰颓下去，似已心丧若死。
刘屠狗见状咧嘴一笑：“年纪大了肠胃不好，你可悠着点儿，别撑死了！”
他嘴上戏谑不断，人却已经飞身而起，如一只玄色大鸟，朝着羊泉子凶悍扑下。
一个阴测测的声声响起，稚嫩中却透着沉甸甸的衰老怠倦：“小小年纪前程弘远，又不是谷神殿豢养的那些狗主子，何必来趟这浑水？”
羊泉子蓦地收爪后退，躲过那柄杀气腾腾的长刀，神情间多了一丝不易发觉的顾忌。
咚！
只是这个理，没几人情愿懂。
刘屠狗盯着这个仿佛从土里冒出来的半大小子，见其神采暗淡，从里到外透着股阴沉鬼气，全然不似生人。
即便面前这些养虎遗患看似不幸的乡民也曾懂过，但是现在终究殃及本身，倒是尽忘了。
他提起被破膛开肚的诡异小羊，猛地举过甚顶，随即昂首伸开嘴，正对着小羊肚腹处的那道大口儿。
羊泉子冷哼一声，透着渗人的险恶阴祟，他单手抱住小羊，空出的右手探手一爪，抓向白头里正的头颅。
羊泉子闻言放声大笑，此中殊无称心，只要无穷怨毒。
狗屠子舍了装着全部身家的承担，终是没有错过老狐狸强塞的仙缘，这三只小羊是羊泉子不吝残害生灵而辛苦修持出的果，舍弃了来换得一命苟活，想来也算不得亏。
刘屠狗微微垂下视线，手指悄悄摩挲着屠灭刀的刀身，轻笑道：“没有舍，哪有得……三只羊罢了，当真不肯舍？”
不等羊泉子答复，他身前的白头里正战战兢兢听了半晌，现在终究反应过来，突地扑通一声跪下，颤声道：“将军大人在上，还请脱手除此邪魔，救我全村长幼！”
羊泉子脸上挂着嘲笑：“既是个识货的，想要我的羊就拿好东西来换，一只羊换你胯下白马，再一只羊换那头青牛，第三只换你的刀！”
他说着，俄然探爪在怀中小羊身上狠狠一撕。
他顺手抱起一只幽绿眸子儿的，开口说话还是极其诡异的老气横秋：“老朽羊泉子，现在不过一道残魂兼顾，虽不是你的敌手，但真要拼尽两百年辛苦规复的些许元气，来个两败俱伤倒是不难。我观你部下尽是些妖魔之类，想必也不会有甚么劳什子的侠义心肠，想要甚么好处，无妨说来听听？”
“哼，两百年微薄供奉换来两百年风调雨顺、邪魔不侵，另有甚么不满足？若不是怕动静太大招来仇家，老子岂会这般扭扭捏捏遮讳饰掩，花了这很多工夫？”
刺啦！
“当年老子血海舒拳、纵横天下，打下赫赫威名，现在竟都烟消云散。二百年轻易偷生、不得伸展，连你如许毛都没长齐的小辈都敢欺上门来，实在好笑、可恼、可杀！”
“仅凭三言两语，就妄图夺我道果？”
或仇恨或惊骇或二者兼而有之，无数道目光望向阿谁仿佛是某个几百大哥魔兼顾的放羊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