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向着面前那名身着大红朱衣官袍的老者拱手施礼,恭敬道:“见过曹公!”
刘屠狗自两人之间安闲迈步而过,轻描淡写,不带一丝炊火气。
草泽散修尚且如此,更遑论那些个自上古传播不断的贤人高姓、秘闻深厚称霸一方的豪族大名、大神通者坐镇的古教大宗?不是朝廷不想扫平这些大大小小的山头,实在是力有不逮,大神通者翻江倒海的威能,即便天子也要顾忌。
在这有几分渗人的温馨当中,刘屠狗目不斜视,看也不看那名校尉一眼。
提及来天子富有四海,五十四州占去周天大半精华膏腴之土,看似至高无上,但是不要说白戎黒狄这些不时犯境的蛮夷,即便是大周边境以内,仍有诸多不平王化的悖逆不臣之辈。
他两眼蓦地一瞪,眸光有照本色,已是用上了偷师得来的刻碑之法,无形的刀意灵光直冲两名甲士的眉心灵台。
这一刹时,两人方才抬起的脚竟是不管如何也落不下来。
这周天虽大,用刀的名家倒是屈指可数,怎从不闻此人此刀此道?
他迎着曹宪之的目光沉默半晌,蓦地咧嘴笑道:“俺传闻曹公豪杰气势、侠义过人,少年时就聚众横行州郡乡里、谈笑杀人,参军后更是百无忌讳、毫不折腰,是以人称‘虎头’?刘屠狗哪能让前辈专美于前,我辈意气凌云,即便天子,又何足膜拜!”
这过程极短,撤除在场的几位灵感境地宗师,其他人一无所觉,比拟起当日堵门募兵、挥掌拍人时的煞气盈身,更有一种微风细雨、润物无声的奥妙。
两名本是一身煞气的炼气境甲士一怔,身形突然呆滞。
遍数大周边军,恐怕也只要臭名昭著的朔方先登敢如此目没法纪、不分尊卑了,这些人本来可不就是些乱臣贼子、邪魔外道?也难怪常兆清不要,借机一脚踢到蓟州来。
刀鞘是东海蛟鲨皮所制,虽贵重却并不罕见,本身的工艺极其粗糙,实在是暴殄天物。
刘屠狗嘿嘿一笑,不知死活道:“要不……曹公砸我一下尝尝?”
刘屠狗自城下红玄色的田野收回目光,向着穆狮磐点点头,涓滴不见外埠问道:“老穆,马匹受不得这夏季酷热,又没有秋膘撑着,黒狄选这个时候大肆南来,此中有啥隐情?”
穆狮磐的目光移到刘屠狗背上,方才于城头见到的淡青长刀已收在鞘中。
刘屠狗内疚一笑,很有些不美意义隧道:“如果使得曹公不喜乃至朝廷降罪,俺一个小小的校尉如何扛得住?更别提万一打了小的惹出老的,等黒狄神通老怪杀上门来,那可就真要呜呼哀哉喽。”
“哦?”
刀身狭长,大抵不脱幽州斩马剑的形制,现在不见一丝刀意灵性外泄,如同凡铁。
刘屠狗对穆狮磐透暴露的不屑与讽刺毫不在乎,举头迈步走向城楼,被灵气蒸干的披风在身后轻拂,一双麻鞋恶兴趣地在湿漉漉的青砖上踩出一溜枯燥而清楚的鞋印。
穆狮磐闻言嘲笑:“如何,怕了?”
先上来的穆狮磐正单独靠在城墙垛口上,与不远处城楼中人有着如有若无的疏隔开阂。
已经有人跳出来要给这黑鸦校尉一个上马威,曹宪之便也不发一言,只是面无神采地盯着刘屠狗,愈发显得气度森严、不怒自威,给人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抑之感。
“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