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下之意,你李清幽,只是不夜天的影子、傀儡、替代品。
觥筹交叉间,李清幽向穆霄座间望去,刚好劈面对上他的目光。
事出变态必有妖,邢大义行走江湖多年,晓得愈是到了这时候,愈发要打起十二分精力来,涓滴不能放松警戒。
朱雀轻笑一声,不置可否。
“等一等。”李清幽叫住他,“我有话要问你。”
又过了几日,九华派掌门大摆宴席,欢迎李清幽少侠与洛水女人下山。
天晓得他才三十七岁。
李清幽嘴巴微张,吸入两缕气味,旋即又闭了嘴,一手按在心口,仿佛是要按捺心脏的跳动,以求愣住身躯的颤抖。
这个陌生又熟谙的名字钻入无臂人的耳朵里,让他看上去有些不太舒畅。
“嗤,无聊。”朱雀嗤之以鼻,转过身来,行至李清幽身前,幽深邪魅的眼瞳令人生畏,“没有任何卷土重来是‘俄然’产生的。”
穆霄眼中神采庞大,不知是担忧洛水,还是在想些甚么别的事情。
林天道曾经得过武状元,拳法迅疾,能与当时的武林至尊“泰山拳圣”王连岳平分秋色,因此得“八臂拳王”的美称,是时名动四方,仕进能够平步青云,即便不仕进,凭一手入迷入化的“游龙巡海拳”,也能在江湖挣得一席之地。
李清幽还在朱雀口中得知,真正的陆眠声已经死了。
朱雀沉默地望着面前的少年。
平常的铺子要么开在人多的处所,要么开在便利的通衢上,哪有开在小道上的说头,要说城中地盘寸土寸金,那平常位置差一些、离城中远几里路的也算公道合情,可这荒无火食的,怕是一年也做不成几单买卖,何况一间铺子高耸地杵在此地,即便有客商路过,许是也不敢多立足半步,恐怕是山间土贼盗匪设的黑店。
恍然间,他的思路仿佛回到三年前的白玉崖边,他抱着不夜天坠落的刹时,那张沉重的青铜面具也随之脱落,现出不夜天本来的面孔。
幸亏朱雀并非完整一无所知,据他所言,魔宫宫主青花魔女对四位护法态度不一,信赖程度亦有所不同,那些他不晓得的事,或许在其他护法那边会有端倪。
“你的意义是……我是照着不夜天的模样,造出来的影子?”李清幽放动手,艰巨地喘气着,好轻易顺了口气,又再次诘问道。
“你问,我就要答?”朱雀止步,还是背对着二人。
在重生儿周岁时,将其与另一个面貌近似的婴儿一同放入盛满某种秘药的水中,皮肉和骨骼会硬化,然后用极锋利的刀把肉割开,从骨到皮,再用极其精准的力道,将两个婴孩塑形成完整一样的面貌,而后每一年如法炮制,全无易容陈迹,身上也不会有任何伤痕。
那双脚但是太脏了。
看破戴打扮,这两人倒也不像贫民模样,只是反正也不像是来走镖的,至于招聘镖师的,多是有些武功在身的贫苦人家,镖局是受人财帛,凭藉武功专门为人庇护财物或保人安然达到目标地的行当,撤除武功,几近没甚么门槛,活儿又非常辛苦,一趟镖下来极其劳累,此二人更是无从谈起。
李清幽递穆霄一个眼神,表示他且宽解。
三年前,陆离逃至九华一带时,陆眠声的身材已每况愈下,说是买卖,倒不如说是托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