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隐送雨村去后,回房一觉,直至红日三竿方醒。
那道人道:“果是罕闻.实未闻有还泪之说.想来这一段故事,比向来风月变乱更加噜苏细致了。”
当时街坊上家家箫管,户户弦歌,当头一轮明月,飞彩凝辉,二人愈添豪兴,酒到杯干。
那僧笑道:“你放心,现在现有一段风骚公案正该告终,这一干风骚朋友,尚未投胎出世.趁此机遇,就将此蠢物夹带于中,使他去经历经历。”
不想这日三月十五,葫芦庙中炸供,那些和尚不加谨慎,导致油锅火逸,便烧着窗纸。
雨村此时已有七八分酒意,狂兴不由,乃对月寓怀,标语一绝云:
那士隐佳耦,见女儿一夜不归,便知有些不当,再使几人去寻觅,返来皆云连声响皆无。
士隐听了,知是疯话,也不去睬他。
假作真时真亦假,有为有处有还无。
“我也陪你!”
本来雨村自那日见了甄家之婢曾回顾他两次,自为是个知己,便时候放在心上.今又正值中秋,不免对月有怀,因此口占五言一概云:
及至到了他门前,瞥见士隐抱着英莲,那僧便大哭起来,又向士隐道:“施主,你把这有命无运,累及爹娘之物,抱在怀内何为?“
直烧了一夜,方垂垂的熄去,也不知烧了几家。
士隐乃读书之人,不惯心机稼穑等事,勉强支撑了一二年,越觉穷了下去.封肃每见面时,便说些现成话,且人前人后又怨他们不善度日,只一味好吃懒作等语。
封肃听了,唬得目瞪口呆,不知有何祸事……
因思昨夜之事,意欲再写两封荐书与雨村带至神都,使雨村投谒个官吏之家为寄足之地。
这贾雨村原系胡州人氏,也是诗书官吏之族,因他生于季世,父母祖宗根底已尽,人丁衰丧,只剩得他一身一口,在故乡无益,因进京求取功名,再整基业。
蟾光如成心,先上美女楼.
急得霍启直寻了半夜,至天明不见,那霍启也就不敢返来见仆人,便逃往他乡去了。
那疯跛道人听了,拍掌笑道:“解得切,解得切!“
士隐笑道:“彻夜中秋,俗谓`团聚之节-,想尊兄旅寄僧房,不无寥寂之感,故特具小酌,邀兄到敝斋一饮,不知可纳芹意否?“
因而,周杰轮便又讲了起来……
将道人肩上褡裢抢了过来背着,竟不回家,同了疯道人飘飘而去。当下烘动街坊,世人当作一件消息传说.封氏闻得此信,哭个死去活来,只得与父亲商讨,遣人各处访寻,那讨音信?
闷来时敛额,行去几次头.
雨村听了,并不推让,便笑道:“既蒙厚爱,何敢拂此美意。”
当日地陷东南,这东南一隅有处曰姑苏,有城曰阊门者,最是尘凡中一二等繁华风骚之地.这阊门外有个十里街,街内有个仁清巷,巷内有个古庙,因处所窄狭,人皆呼作葫芦庙。
士隐本是有宿慧的,一闻此言,心中早已彻悟.因笑道:“且住!待我将你这《好了歌》解注出来何如?“
雨村不觉看的呆了.那甄家丫环撷了花,方欲走时,猛昂首见窗内有人,敝巾旧服,虽是贫窘,然生得腰圆背厚,面阔口方,更兼剑眉星眼,直鼻权腮。
庙旁住着一故乡宦,姓甄,名费,字士隐.嫡妻封氏,情性贤淑,深明礼义。家中虽不甚繁华,然本地便也推他为望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