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翠扑通一下跪在青石地上,战战兢兢地哭诉,“奴婢……奴婢求了好久,那柳婆子却如何都不肯通融……”
小翠缩了缩身子,脑袋埋得很低,声音细如蚊呐,“说……菱儿女人的病……吃了这么些年人参也没见好……别糟蹋那些奇怪的好药了,还不如留着……留着今后给府里的女人们补补身子。”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已经小的听不见了,脑袋恨不能扎到地上去。
现在只剩下一年的时候了,她必必要在十八岁之前胜利地把本身嫁出去,不但要嫁,还要嫁得很好!
之前每一次阿菱提起要出去玩,本身都说等她病好,看到阿菱一次又一次绝望的眼神,齐楚楚心中也有些难受。等小丫头病情稳定些,也该带她出去逛逛了。
配房对着院子的隔扇上糊了一层窗纱,春日的阳光落下来,素白的窗纱上映出几支花骨朵的恍惚影子。
幸亏威远侯府财势薄弱,固然早逝的外祖母只是侯府庶女,为人刻薄的老侯爷还是让她们住下了,并将她们安设在现在这座紫竹院中,还请了大夫给阿菱治病。
现在倒是希奇,这堂堂侯府的人参去处,何曾轮到一个下人来操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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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楚楚扶着半睡半醒的阿菱坐起来,塞了个茶青色迎枕让她靠在背后,然后接太小竹递来的药碗,用白瓷调羹舀了一勺药,送到她嘴边。
阿菱这里的人参补药是当初老侯爷亲身叮咛下来的。当年进府的时候,老侯爷顾恤阿菱小小年纪就体弱多病,说是吃完了就固然再去前院取,这三年都没闹出甚么岔子。
“大女人,阿谁柳……柳婆子说……说……”小翠磕磕绊绊了好一会,胆怯地偷瞄一眼齐楚楚,还是没敢说出来。
既然那柳婆子是成心刁难,天然是不会因为几句低声下气的要求,就能通融的。这个小丫环,性子还是太软和了些。
小竹转过身去,只见门口处,一只羊脂玉般白净细致的手撩开了暗棕色的暖帘。暖帘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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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别哭了,清算清算出来服侍阿菱,这事你不消再管。”
齐楚楚听着她哀哀的低泣声有些烦,也担忧将刚睡下的阿菱给惊醒,摆了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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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采惨白的阿菱却皱着鼻子嫌弃地避开了,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
听到这话,她黛眉微蹙,朝着小竹点了点头,柔声道,“我来吧。”
齐楚楚打量了一眼她空空如也的双手和拘束不安的神情,语气带着几分不悦。
来岁桃花盛开的时候,她就满十八岁了。
女人本日穿戴一身海棠色妆花褙子,上面配着月红色挑线裙,衬得苗条的身材似柳枝般柔嫩。她行动轻巧地走出去,衣衫拂动间,带着一种袅袅娜娜的动听风韵。面上一双盈盈杏眼好似夏季清泉般敞亮澈底,此时却蓄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愁绪。
屋漏偏逢连夜雨,遥城传来动静,父亲在动乱当中染了瘟疫,不治身亡。母亲得知动静后整日以泪洗面,而当时候年幼的阿菱也因为一起颠簸衰弱不堪,急需找个处所安宁下来问诊吃药。母亲各式无法之下,只能带着她们姐妹两,就近投奔了外祖母娘家,也就是现在大名鼎鼎的威远侯府。
本年是她进京的第三年。
这话一出,阿菱眼中的光芒一下子褪了下去,惨白的唇紧抿成一条线,精密的睫毛也耷拉下来,暗沉沉地垂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