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二哥人高马大的也藏不住吧?”
牢饭再难吃也要咽下,靠在石墙边闭目静思,前日上堂,他被府衙以“渎职枉法,引火烧仓”判下斩刑,三今后行刑。公堂之上,齐天佑慷慨陈词、痛斥巨贪,却被一顿杖刑打得皮开肉绽,昏倒当中被人强行在供词上画了押。
“哥,你,你见着他了?是他?真的是他?”
饿了几天,齐天佑头一次感觉两眼冒金星,“大人啊,这一回牵动的是全部江南粮仓,门生我并无掌控,刑期已定,你这么一来,难道自投坎阱、白白送命??”
只听帐中悄悄吁了一口气,她没作声……
“算了,另有两日御史大人该到了,到时候开堂重申,你兄弟如有证据逞堂倒罢了;若没有,不如不见。”说着老头儿一歪身子躺下,“睡吧,你一时半会儿死不了了。”
此人城府极深,行事诡秘,只望他能好好护佑天睿,成其大事……
“证据……在我兄弟手中。”天佑考虑了一下道。
“去,齐天悦是个养尊处优的公子,藏了这几日,必是个能安身之处,亲朋老友家、堆栈、赌场、青楼、茶坊、另有秦淮河上的花船,挖地三尺也要把他给我找出来!”
“是!!”
隔着帐帘,天悦好是压了压嗓音,尽量柔嫩,才道,“嫂嫂,你又……歇在师兄卧房里?”
“去了,甚么也没找着。齐天佑的书房也找了,都没有!”
被扔回牢中,天佑勉强展开眼睛就不觉嘲笑,烧毁江南官仓,这是“谋危社稷”的大罪!该上报朝廷,请族刑,满门抄斩!可一帮蝼蚁蛀虫,毕竟不敢!不敢把这么一桩惊天大案送去刑部,亦不敢去抄当今圣上的教员、齐老太爷的府宅,只能以戋戋渎职罪将替罪羊下狱问斩!
“可不?”陆风深觉得然,“不把我连出去,明儿你的人头就落地了。”
这类景象老头儿还是与常日一样,齐天佑咧咧嘴,“大人,您……您另故意机谈笑?是不是门生不费事扳连了您?”
“我晓得了。不早了,你去歇着吧。”
“嫂嫂,下雨了,你出去些,莫要雨潲湿了……”
“还……还没找到……”
“我晓得。”
“我如何?你去封仓是我让去的,六百里加急也是我叮咛的,越甚么级?我按察使司直报御史大人,越个狗//屁级!”
莞初听着抿嘴儿笑,想着他打扮成琴师的模样,带着扁方的帽子,席地而坐,围在一群小丫头中间,怎能不生趣儿?
“齐府呢??”一旁的钱仰荀腾地起家,“齐天睿住的是素芳苑,可出来检察??”
“啊?”天悦惊奇,“不是说花船也查么?”
不知天睿可安然?那天火场当中将他救出的是一个叫莫向南的人,此人气度不凡、工夫了得,大火当中不吝冒险深切,一人抵挡数十黑衣将他保护,过后只轻描淡写说是天睿的异姓兄弟,又叮咛他不能逃,要入牢,牢中才气保得一时安然,亲眼看着他被官兵抓走才赶去追天睿。
堂上一场酷刑,鲜血淋淋,几次昏死畴昔,夜里趴在草甸上,头一次,临时放下国与朝廷,放下社稷百姓,想起祖母高堂,想起娇妻爱女,不觉眼中酸痛、悄悄落泪,自古忠孝两难全,求上天能免除父母的苦刑、免除妻女之痛,此生有望,只求来生能反哺为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