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重新听起。”
看那娇软的人儿一身乌黑的小衣儿站在床边就是不肯动,齐天睿只得起家拉过她的小手,柔声问,“怎的了?嗯?”
不觉的,她的小脸红红的,“那……你放开我,我接着弹完就是。”
莞初忽地喘不上气,心十足跳,只觉浑身酸楚……“我,我站得住。”
他不吭声,她又动不得,没体例,只能抬手悄悄地摸摸他脸颊,湿湿的滚烫……
“愣着做甚么?你不困啊?”
“相公……”
“要歇就一起歇,要么,一会儿天亮,我本身走就是。”
……
“莫再叫我相公,我当不起。”
静悄悄,雕梁画栋,琴声像一只啄食的小鸟儿在那厚重的富丽上磕磕绊绊;有舷无篙,吃重的船身下只要浅浅的水波,像一只困在笼中的金凤,纵是能遨游万里也只在这方寸之地,空余一身,精彩绝伦……
“重新?”莞初悄悄挑了小眉,“一早晨的呢……”
她的小手凉凉的,向来奉侍他,为他宽衣解带,为他敷药揉捏,却从未如此抚摩过他,软软的,似是疼惜,疼得他的心发颤,不由就寻了去,将他的疲累他的汗悄悄蹭在她手心……
他吃得饱饱的,洗漱罢,又用热水擦了擦身,换了衣裳清清爽爽,这才躺下。莞初在外头清算划一,走进帐中,才见那床榻之上换了一床被,大大的,足足遮了这张床,淡淡天青的色彩,薄薄的棉,光滑的云缎……
恰是单独赏玩,忽觉身后沉沉的脚步,莞初正想转头,身边通地坐下一小我来,男人身重,力道沉,圆圆的木墩上一坐,莞初不由就往一旁倒去,他立即一把揽住拢在怀中,下巴毫不包涵、重重地磕在她的肩头,顿时,热热的一股汗气……
莞初蹙了蹙眉,不明白他在说甚么,嗅了嗅,也无酒气啊,怎的倒说胡话,“来,起来吧。”
毫无防备,弦上一乱,琴声戛但是止……
他一提语声,就在她耳边,虽说直直吼出去,倒是一丁点的势气都没有,她立即撅了小嘴,不再理睬。他瞧了瞧,小脸上一脸肃色,绒绒的睫毛一搭,动也不动,不得不凑了悄悄咬着她的小耳朵,“听话,好好儿弹,明儿相公给你弄个好玩意儿来。”
他不觉悄悄闭了眼睛,额头的汗水,心头的热燥垂垂平复,天南海北、平生称心都不及此时一刻,听着梦寐以求的律调从那纤纤指尖流出,轻柔津润他的心底,人间另有甚么比这更奥妙的美事……
“我还饿着呢。”
“你到底如何了?……相公,让我看看你……”
“就今儿!”
“嗯?”她一惊,扭头看他,“那如何不早说?”
夜幕下,似那水上的精灵,翩翩起舞,围着他,缠绕回旋;喧闹中,似那梦中的幻影,轻拨心弦,带着他,圆梦成真……
他闻言立即打断,“怕甚么?我们有一宿的工夫呢,重新来,一个谱子都不准差!”
他像没听着,动也不动。莞初抬眼看看远处的灯火,抿了抿唇,勉强扭头,悄悄儿道,“叶先生在画楼上呢,快起来。”
……
“行。”
先生啊,问先生,每日这小楼湖水,可觉喧闹懒惰;每日这一成稳定,可觉破钞工夫;问先生,那笔下可另有江山壮阔、万里之路;问先生,你何时远走,人间清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