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台阶上，一个台阶下，不过一步的间隔，远远的……“外头夜凉，我们回房说？”
“不能。”
“那如何办？要离了我？”
“不要叫了。”
他拦着来路，她僵着，夜风又缓缓轻送，抚着两小我热热的额头……
他看得心疼，实在是忍不得，只敬谢彼苍，“这孽缘的孩子真得感谢他，让我也沾些他的光，行不可？”
一言出，她像被针扎了似的一下子缩进衣袍里，连脑袋都不肯再暴露来……
“……我回了。”
风似小了些，悄悄撩着薄袄的衣衿，将才吐不出的憋闷似被风吹凉了，冷冷地积在心口。莞初低头，厚厚的棉帘子握在手顶用力揉搓了一下，转回身。
岂料她像被蜇了一下，身子竟是立即今后错了半步，齐天睿从速住了手，看着她悄悄握了拳老诚恳实地垂下来，“不了，啊？”
“可我不想再听了！你要如何就如何，跟我说不着！”
……
“……不！”
她拗着不动，他也不敢碰，“听话，行不可？要不，我们往湖边画舫去？”
“说的就是啊，一府的人都晓得我们有孩子了。要不，就先忍忍我，孩子稍养大些？”
“嗯。”
软软的小声儿又从背后传来，齐天睿转头，“我想跟你说说话。”
他只一身薄绸，劝得低声下气，她咬了咬唇没再吭声，他将背对着穿堂的风口，将她遮得严严实实……
“我都说我不是，你怎的非要自说自话？！”一声怒起，她竟是咬了玉齿，“你想是就得是；你想不是，是也不是！一张纸上几点墨迹的破音谱，算得甚么？那是戏，曲直儿，不过是个玩意儿！念甚么，寻甚么，矫情甚么？？一点子消遣之用，你情我愿，既是信口打下了赌，愿赌就得伏输，竟是要为了一张纸谱子上的影子就要驳了真人？？真人的日子，天长地久！更况，更况！我，我是谁我本身还不晓得，为何非要逼我？我不是！不是！！”
“那不哭了，来，让我瞧瞧。”
闻言她蹙蹙小眉，抿了唇，到底没有说出一个字。
本来温馨的衣袍下忽地一动，他抬手悄悄掀了一角，才见那边头的人两手捂了耳朵，他不觉笑了，“丫头……”
“那今后我叫甚么？能不能跟着叶先生叫莞儿？”
“夜静，秀筠觉轻，我们莫吵了她。”
“我，我要去睡了！”
他蹙了蹙眉，想把背面那两个字给剥了去，可瞧她低着头死倔的小模样，只得忍了，更柔声道，“前几日我已然晓得寻着赎身的是你，当时候我们恰好，我就想着再逗你几日，逗你认下是杜仲子也算……”
“我们这么着，不分开，你只要在人前尽为妻之道，相夫教子就好。我疼我的，你莫在乎就是，行不可？”
“这不是我的衣裳，是叶先生的，你看看色彩。”
“她都奉告我了，”她悄悄抿了抿唇，“非论初志如何，也算护她，多谢你们了。”
看她蹙着小眉，含着泪，明显悲伤，却又是一副断交之意，他才觉非常，“真的嫌弃我？”
一番话说得小声儿激昂，那埋在深底的心境似俄然崩出的火苗子，收留不住，烫得她本身疼痛难忍，含了泪声，齐天睿听得心惊不已，不敢再论起因，从速劝，“好好好，不是不是，啊？咱不是杜仲子，管他是谁，管他谁寻，我们不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