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询听得胡涂,花渡受宁王邀而来花府,花岸受花君侯邀而来花府,这花府如何俄然变得这么热烈了,一下子来了三个高朋。此番先按下不表,她请楚衍几人入内。
“县首要及笄,也到了该许婚的年纪了。”冷眼旁观的花渡和花询走在一起,倏然开口道。
花渡莞尔。
“你!”楚衍皱眉。
“客人不言名姓,不说字号,难不成是知名无姓?”花渡走到花询身边,柔声疑问,倒是替花询解了围。
花君侯俄然一改茫然,木着脸,点头道:“是无涯啊。”
花君侯得知楚衍一行已经到来,穿戴划一,立于堂下。楚衍算起来是花君侯之长辈,且花君侯爵高楚衍,他天然不必亲身出迎。身为花府主,他还是该驱逐一下楚衍,见楚衍一行人出去,花君侯不由暴露笑意来。
花渡抿了抿唇,仿佛带出了笑意:“县主神采倦怠,猜想是没有歇息好。”
“诸位都辛苦了,里边请,且让询为二位拂尘洗尘。”花询睨了一眼那女子,笑道,“客人虽不说名姓,但来者是客,为了不使花府名声堕毁,不敢怠慢。”
“你如何晓得我昨夜未安眠?”花询奇特道。昨夜细雨,她怕海棠花被雨淋伤,把海棠花抱入房间,搁置在桌上,却俄然猎奇心起,几次看,一时入迷,竟然一夜未眠。
花岸抱臂轻视道:“我家表妹都没说甚么,要你多嘴!”抬首挺胸先走了。
“……”花询强忍住笑,“‘转头是岸,苦海无涯’,好名字。”
楚衍一身玄黑窄袖裙裾,英姿飒爽,将发以轻冠束起,嘴角含笑,威仪端庄。她脚方落地还未开口,打身后一声娇滴滴的女声传来:“哎哟,人家固然是个弱女子,知名无份无官无爵,但这堂堂花府,媚于权贵……”一红衣女子自后一辆马车出来,口中调侃道,“疏忽亲族,这只怕大为不当罢?”
“名岸,”花岸停了一会儿,觑了一目炫渡,“字无涯。”
“太守有事找老夫前去商讨,老夫安排好了,你们自便。”花君侯对花询道,“好好接待高朋。”
“自夸为君子的楚仲辞,也会以舌相争,恐怕这是自打脸面。我一小女子,无权无势的,没脸没皮算甚么?”女子嗤笑道,“归正我再不知礼数,那也是我自在,而你楚仲辞,啧啧,但是宁王府的脸面啊。”
花询摸了一下脸,讪讪道:“是么?”
她正要解释,又被女子打断:“我算甚么高朋?这里的高朋只要我们安河郡主楚仲辞一人!我不过是听闻这花府有一人,甚爱海棠,其起居卧坐,恋海棠如痴。我行走四海,何尝见地过,特地前来看看,此人是不是真傻成痴!”
花询心生迷惑。
花询欲言,却被花渡拦住:“我不见礼,只是因为你还不敷以让我自降身份,我怕你受之不起。至于名姓――我名花渡,字解语。”
楚衍面色有些古怪,咳嗽了一声道:“阿询,这位是……”
花询哭笑不得,楚衍一个王宫深府的女子,本日活生生被那不知来头的表姐气得不顾面子。
花询有些脸红。她只是对那株海棠花上心了一点点罢了,如何就变成了恋棠痴人?触及此私密之事,花询一时候着了道,不知该说些甚么,鬼使神差地转头去看花渡,见花渡垂眸暖色,望着女子,好似不喜她这作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