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幽微,花询握着花签不知不觉入了梦。
“凡夫俗子。”
“你过些光阴是否要下花田去?”
半夜,全部花府都温馨下来了。
拿了灯笼,花询道:“我就去园中走一会儿,悄悄神,稍些就返来了。”见杜鹃点了头,才提着灯笼往园中走去。
少女撅嘴不满哼道:“本来我都快拿到了,都怨你和花官换了位置!你就不能站稳一点吗?这么不经撞。”
躺在床上,花询把玩着那支花签。
花渡挑眉,笑而不语。
少女道:“你管我!我就恰好要找。你帮不帮我找?不找就闭嘴!”
“你看不明白的书。这里是天下花经、花谱安排处,乃至这里记录了千千万万莳花类存亡病亡之事。凡花道驰名者,必在此塔。”花渡抖开书卷,谛视浏览起来。
一眨眼,她就飞上高塔,落在花渡身边。
进了塔中,里边是八方中空八方墙,以墙为靠设书架。架子上一堆竹简排去,弘大而严肃。沉寂无声如宝殿寂静,并无文人僧道,站在廊道,直觉塔心空荡,她与花渡二人都小如米粒。
“……”点点头,花询把眼泪尽力憋住。
快步走回房间里,佩兰早已复苏,正在门口跪得笔挺。
花询泪眼昏黄,鼻子一抽,瑟瑟颤栗。
“啊,对了!”花询想起签文的事情来,“你晓得花签么?花神节的花签。”
花询走到了本日祭神之处,花果香案已经被撤下,地上只要嫩草初生,放开一片。彻夜月色独美,清酷寒冽,照在园中仿佛银沙倾泻。
“梨香酿醉三千梦,棠花浅沾十七开。”
“死了。”
少女高低打量了她一番,深思了。
她转头对花渡道:“这里都是些甚么书呢?”
“嗯?”花渡仿佛瞥见了甚么,哗啦啦地翻着竹简。又看了一会儿,她才满脸沉重地把竹简合上。
梦里的女人仿佛每一次和她相见都是别出机杼。花询站在花渡远处,模糊约约能够瞥见花渡在巍巍高塔上,捏着叶子在吹一种不着名的曲子。
“我让你规复说话,有些事情要问你。你照实答复,不然……不然我吃掉你!”
“那也当去。”花询提起裙子跨过门槛,“阿稚是花府公子,虽不是嫡出,但外边早有流言父亲会把阿稚的娘提为夫人。父亲虽与母亲举案齐眉,我毕竟不是公子……我不肯甘于平淡的。”
“花渡,你如何每次和我见面的处所都不一样啊?”花询扶着雕栏,往上面看去。
花签用隶誊写着两行小字,上面刻着梨花,底下刻有海棠的模样。
花询心中胆怯,她怕惹花渡不悦的。
暗香扑鼻,淡淡缭绕。白衣轻动,裙摆散波,把花询挡在了架子与她之间。她伸手在花询头顶处取了一卷竹简,抽开绳索。
“少废话,快与我找那支花签。”
花询解开狐裘,略过佩兰,往里间走:“不必担忧,我只是起家去了院里走了一会儿。我寝息了,有甚么话,明日再说就是了。”
花询道:“我自小在花府,出门不便。我也神驰江南的烟雨,漠北的风沙,东都的繁华,西川的宁静。只是我去不了……但我在梦里都能去一回,当真是死而无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