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茉儿翻开紫玉博山炉的香盖,拿银箸挑开香灰,撒了两片冰片香片,复又盖上。
太皇太后看到这个名字,冷静不语,很久才轻叹了一口气。天子对于仁孝皇后早逝到底是放不下。
孝庄微微正了正身,扶在绛紫色百子绫缎迎枕上的手握紧青金石念珠,沉沉道:“这么说,真是她的主张。”她语气中含着七分必定,想来心中已稀有。
太子听到孝庄的话,安闲地躬身一揖,走到孝庄身边,靠着坐在石青色云龙捧寿椅袱的宝座上。
想到这,太皇太前面上一面平和:“你皇阿玛身子不豫,你想去南苑奉养,这份孝心可贵,只是那边不比宫里全面,你年纪又小,还是留在宫中安妥。”
复又向佟贵妃见了礼,便目不斜视地垂手立在本地。
苏茉儿见此,方明白她为何承诺叫佟贵妃前去南苑侍疾,想来也是腾脱手来整治一二,她想起阿谁沉默寡言的身影,道:“敬嫔暮年入宫,算是宫中的白叟了,平日里吃斋念佛,竟然还放不下当年的旧事。”
那日在碧纱橱中午睡,睡眼惺忪中,模糊听到隔间中阿玛和额娘的对话。
苏茉儿晓得主子在皇嗣之事上不容半点含混,心中一凛,又道:“主子顺着藤儿渐渐查,竟查到哪小赵子临出宫前,曾被永和宫一个同亲的宫女叫去,说要捎一包东西。虽无别的实证,想来那事也与她脱不得干系。”
孝庄又道:“你们待天子忠心,我瞧着也非常放心。”说罢又暖和地望了眼佟贵妃下锦杌上坐着的乌雅常在,持续冲佟贵妃道:“到底路上冷寒,这一起又驰驱……”
“只是苦了那丫头,她原深得圣上眷顾,出了这档子事,后半辈子怕就毁了。这么年青,今后可如何熬啊!”额娘叹道。
太皇太后伸手道:“胤礽,来太祖母身边坐。”
苏茉儿心中明白,退后半步,应了是,领命而去。
孝庄见现在太子尚不敷六岁,却老成温敦,很有两分当初天子的模样,心中略略安抚,到底皇后用了心调教,一心教诲国之储君向好。
苏茉儿见主子面上浮上一丝气愤,忙劝道:“敬嫔没有知己,主子莫要为她动气。”
太子穿戴石青绣五爪正龙的龙褂,外罩五色云棉袷纱暖裘,脚踏明黄暖靴,毕恭毕敬的向太皇太后行了礼,道:“皇额娘打曾孙给太祖母存候。”
孝庄闻见那清冽的香气,不觉道:“檀香厚重,闻久了也叫人郁郁,倒不必这冰片香醒神。”
佟贵妃觉得孝庄不欲让她往南苑去侍疾,心中生出一分焦炙,她倾身向前,正要开口,忽闻外头宫女通传:“启禀太皇太后,太子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