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鸿在大顺军眼中，不过是华侈粮食的累坠。
隆隆的炮声停歇，顺军不出预感的溃败了，第一波进犯本就是哀鸿，炮灰，用来耗损官兵弹药的。
重炮在吼怒，后装佛朗机炮的射速极其可骇，七八个子铳一口气打了出去，只用了一刻钟，便击溃了顺军的第一次冲锋。
李自成大怒，冲着前锋官刘宗敏大发雷霆：“滚，滚……攻不下潼关，朕扒了你的皮！”
李自成的大顺军每霸占一城，必抢光粮食，裹挟城中百姓，将大明百姓当作猪狗普通，作为他的顺军前锋，攻城战中的耗损品。
一个个衣衫褴褛的顺军士卒，手持刀斧长矛各种粗陋的兵器，扛着临时打造的云梯向前涌来。
甲胄响动，李迁快步走来，低低道：“大人，都安排好了。”
“咚咚，咚！”
他身边凤威营士卒睁大眼睛，寂静无声。
城上迟迟不发炮，不反击，那些督战的顺军轻骑更加张狂，挥动着雪亮的马刀，摈除着哭喊不断的哀鸿。
李迁如释重负，嘶吼着：“开炮！”
周世显肃立关墙之上，忽道：“李迁，这顺军的阵仗，你觉得如何？”
前部顺军一万余人，离开了本阵，满山遍野的涌来，也看不出甚么军阵，只是乱哄哄的往前冲。
潼关，关城上。
这乱世，此人间天国！
肃立雄关之上，周世显点点头，多亏了李迁这个辽军夜不收出身的副官，来卖力批示调剂，兵戈他是把妙手。
李迁孔殷道：“大人……”
李迁汗流浃背，苦苦劝道：“大人，万不成妇人之仁。”
周世显麻了，将牙关咬紧。
两里，一里。
李自成神采乌青，打崇祯十五年起，他趁着明军被迫北上京畿，迎战满清八旗的兵力真空，接连攻占了天下粮仓之称的湖广，河南。
人，在战乱中变得癫狂。
白广恩当上了他的大顺的重臣，也实在卖力量，又暗中劝降了河南总兵陈永福，其子陈德。
翌日，凌晨。
他的前锋轻骑，将白广恩的尸身抢了返来，保卫潼关的明军并未禁止。
甚么狗屁的闯王，甚么狗屁的为民请命？
三通鼓，周世显收声，放眼望去，躁动的山野间，顺军数十里连营当中，前部兵马动了起来。
这些攻城兵马是哀鸿，是被顺军裹挟的河南，湖广一带的百姓！
周世显，李迁两人同时色变，心中闪现出同一个动机，这些压根不是顺军精锐，乃至连浅显士卒都算不上。
周世显紧闭双目，一言不发。
凤威营麾下年青的哨长，棚长也呆滞了，眼巴巴看着多量乱民涌到关前，竟不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