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那么轻易。”宛遥沉着一张脸,咬牙切齿地掀了个眼皮,低声恼道,“吃坏了也该死,谁让他方才不诚恳的。”
混乱中,小男孩莫名被谁推了一把,踉踉跄跄地颠仆在地,他脸颊上的黑巾瞬息便掉了一截,肥胖蜡黄的皮肤间暴露大半血红的色彩。
“没呢,还剩了半截儿,看你心疼的……又不是甚么好东西。”
宛遥挨在一旁坐下,拿烧火棍扒拉柴堆。
“我们两家只是换了帖子,门定没过,我还不是你梁府的人,烦请梁公子别再派人跟着我了,免得自找费事。”
“掌柜,我等要的烧酒怎的还不上来!”
……
“哇――”项桓仓猝捂开口鼻,“你放这么多辣子,会吃死人吧?”
梁华周身的外伤虽大抵病愈,但仍需借助轮椅方可出行,宛遥推着他在郊野漫步,身后是大场面的一队侍从。
“用心恶心人是么?还能不能好好吃个饭了!”
作为大多数人之一的梁至公子不觉得然地摊手耸肩,“这类人啊,骨子里就充满了残暴,今后谁嫁给他,指不定每天挨打,性命难保呢。”
项桓紧紧抿住唇,狼眼般的双目狠盯了他半瞬,到底撤了力道,自认不利地回身去摸鱼,一起上每步都是地动山摇的气势,看得出气得不轻……
梁华没能撑过半条鱼就忍不住要喷火了,两旁的侍从七手八脚地打水、找果子,给他消火驱辣。
马车在郊野的高山集四周停下,时至初夏,万物兴旺。
毕竟再同此人朝夕相对足以令他生不如死。
宛遥和项桓给梁产业下人使了一个多月,两人还没崩溃,那边的梁华倒是先忍不住了,嚷嚷着要出门透气。
只是本日天公不太作美,阴沉沉的,密布乌云。
“小的。”她随口应对。
不详确想也情有可原,他成日里躺在床上,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后背都快生茧子了,日子的难过程度可想而知。
宛遥见他笑意漫上眉心,本身也不由悄悄松了口气……
那是张难以描述的脸。
项桓额边的青筋崛起,再崛起,终究忍无可忍想往上揍,梁华一个后撤,到底顾忌他,双手遮住脸连声提示:“我有圣旨!我有圣旨!”
等转悠归去,项桓已在鹅卵石堆中架起火,串好鱼落拓地在上面烤,见她过来便往边上让了让。
“哇,这……这孩子是如何长的啊?!”
她还在擦发梢尖尖的雨珠,就听得劈面孔似很欢畅地说道:“初夏的雨总那么猝不及防,看模样一时半刻不会小了,我们无妨在这儿用些粗茶淡饭,小憩半日。茶寮喝茶听雨也不失为一件风雅之事。
“嗯,水光潋滟,碧绿映红,不若本日中午就在此安息吧?中郎将,我们捉鱼来吃如何?”
这句话公然有效。
捡回一条小命的梁华悠悠缓过气,自命风骚的本性不改,很快就取出扇子开端摇了,但目光却还落在不远处,正脱鞋下水的少年人身上。
宛遥沉默地捅了捅火,又皱眉朝身后看,伸手不住地来回搓揉手背,到底意难平。
许是晓得有宛遥在,项桓会多少顾忌着点,不至于惨遭无妄之灾,自从有了这个认知,他便开端肆无顾忌地作妖。
“也不知要下到几时才停。”
“哈?”项桓满腹迷惑和不悦,宛遥捡了一条最大的,取出怀中的小瓷瓶,扒开了往上刷酱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