固然是夏天,但为了夏季时不要费钱买厚衣服和棉被,我们几近把统统的衣服和被都带上了。我们和很多初度进城务工的乡村人一样,背上背了扎得紧紧的被子,叠得四四方方的,很象电影里那些急行军的甲士。我们手里别离拎着一只尽是衣服的蛇皮带,蛇皮袋之前是盛化肥的,我拎的蛇皮袋上是两个字:尿素;丽娟拎的蛇皮带上面有四个大字:碳酸氢氨。我们另一手提着吃的东西,吃的东西除了路上的干粮便是装酸菜和辣椒的瓶瓶罐罐。传闻那边的东西又贵又不好吃,我们恨不得把家里统统的东西都带上。

一个三十多岁的“拾花工”懊丧地说:“打工都要年青的、识字断字的,我们这些人春秋都大了,又不识字,到那边找不到事情。我前年去过深圳,那年我都30岁了,又不识字,好说歹说也没进得了厂,只好又返来了。”

我和丽娟连连点头,并将这些话服膺心头。因而,在妈妈们的千丁宁万叮嘱中,我们终究上了路。

能够是因为受了礼遇,刚才问话的城里老太太有些愠怒,用极不友爱地语气说:“那你们为甚么不到长三角、珠三角的工厂里打工呢?现在很多人都到那边打工呢,能够一年四时打到头。”

较为年青的“拾花工”朗声说:“你能受得了我就能受得了,只要能挣钱,怕甚么!可惜一年只能去挣两个月钱,两个月挣一千块,撤除来回的车费,剩下总能凑够了孩子上初中的学费吧?”

睡了吃,吃了睡,火车上又挤又脏,连上一个厕所都象兵戈一样,不断地超出一个小我,洗脸涮牙更不成能。就如许,在火车上颠簸了两天两夜,好不轻易到了广州站,我和丽娟的双腿都浮肿、麻痹了,乍一站起来,差点儿跌倒。扶着墙站了好久,才勉强能够行走。

有一个大哥的“拾花工”向一个较为年青的“拾花工”描述拾棉花的感受:“新疆的棉花种得又矮又密,棉树的高度只到膝盖,哈腰弯得很低,实在弯不下去了,就蹲一会儿再弯。我第一天干时,累得腿脚也肿了,脸也肿了,浑身骨头象散了架一样,早晨睡觉,两条腿脚都并不拢了。”说到这里,她神采痛苦。

我不由自主地和丽娟对视一眼,暗自光荣:“还好我还年青,也还识字。不然,说不定也要去新疆拾棉花呢。”但进工厂打工,会不会就比到新疆拾棉花轻松呢?这个题目包围了我好久,直至想到昏昏欲睡,连那些“拾棉工”甚么时候下车的我都不晓得。

另一个“拾花工”也说:“干活时,手、眼、嘴、脚都要用到。用脚趟开拾过的棉树,眼晴寻觅成熟的棉桃,然后用手去摘,如果棉桃上有树叶等杂物,要先叼在嘴巴上。如果有蚊虫叮咬,只好让它吃饱了。”

就在我们一筹莫展之际,俄然看到前边的马路上有很多到的大巴。此中有两辆大顿时还印着“武警体育学院”等等这些让人放心的字样。我们赶快跑畴昔,一问代价,只要25块就行了,比陈刚说的代价整整便宜了一半。我们感觉好划算,但想起陈刚的再三叮咛,还是有些踌躇。

最可骇的是颠末一个站台时,不大的站台竟然密密麻麻地站满了人。这些人百九分之九十以上是女性,春秋多在三十岁到五十岁之间,少数几个年青的女孩子,我还看到一个满头白发的老爷爷,差未几有六十岁了吧。不过也不必然,乡村人普通看上去比实际春秋要大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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