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嬷嬷向周氏施了一礼,又朝着淡色床幔内瞧了一眼,含笑道:“卯正二刻的时候六女人醒过一回,迷含混糊的,奴婢抱着六女人去解了手,以后回到榻上又睡着了……奴婢瞧着六女人睡得香,也不敢唤醒她。”
说着便团成一团,小胖身子骨碌碌滚到了床榻里头,一声不吭。
周氏替女儿穿好衣裳,丫环便端着宝蓝色插丝珐琅百鸟花草的面盆走了出去。周氏瞧着丫环欲拿起巾子浸到面盆里,便道了一声:“我来吧。”对于女儿的事情,她夙来喜好亲力亲为。周氏接过巾子,一手试了试水温,这才将巾子浸到面盆里,谨慎翼翼拧到半干,替女儿擦了擦小脸。
姜令菀眼睛亮了亮,拿起来细细打量了一番,发明这木偶固然不是很精美,可瞧着却栩栩如生,明显是花了一番工夫的……
她坐下,渐渐翻开这匣子。
陶嬷嬷天然晓得这是六女人的小伎俩,大抵是不想见荣世子。不过说来也是奇特,三个月前还黏荣世子,直到那日吃紧忙忙从荣世子的房里出来以后,这六女人就再也没有提过荣世子了,仿佛一下子将人给健忘了似的。今儿人荣世子特地过来看六女人,六女人不肯见人,当真是奇特了。
姜令菀看着镜子里一张肉嘟嘟圆润润的小胖脸,内心有些忧愁。这几个月外头冷,时不时就下大雪,她窝在屋子里也不想出去,每日好吃好喝的,还睡大懒觉,这年一过,整张脸仿佛又圆了一圈,肚子上也长了肉。姜令菀伸出自个儿的小胖手瞧了瞧,又捏捏脸颊,这一捏都是软软嫩嫩的肉,手感倒是极好。
周氏也不管了,从陶嬷嬷的手里拿过女儿的衣裳给她穿了起来。
周氏见女儿醒了,这才道:“小懒猪,也不晓得今儿是甚么日子,还睡懒觉。”
姜令菀忍不住嘴角一翘,内心美滋滋的。
周氏见女儿模样呆呆愣愣,觉得女儿还未睡醒,并且提到陆琮也没甚么反应,自打上回女儿从荣王府返来以后,就再也不嚷嚷这去看陆琮了。
周氏听了无法笑笑,坐到了女儿的榻边。
如果三个月前,她一听陆琮来了,必定迫不及待下榻跑去见他了。
屋内的丫环行了礼,撩起帘子将周氏迎了出来。
她反应这么大,不是一个四岁女娃该有的……也不晓得陆琮会如何想她。
她晓得是女儿喜新厌旧的弊端又犯了,现在又是数月未见,估摸着早就把陆琮忘得一干二净了。
才不过几个月,她可真成胖团子了。
姜令菀听了,慢悠悠从榻上爬了起来,而后瞅着陶嬷嬷手里拿着的小匣子,伸出小胖手接了过来。
甚么日子?
只是……她当真是甚么都没看到啊。
那日她闯进了陆琮的净室,而陆琮正站在恭桶前解手,完了转过甚看到她,仿佛是愣住了……明显是没有推测她会出去。而她呢?她不过是个四岁的女娃娃,完整能够假装甚么都不晓得,可那会儿她心下难堪,忙掩面跑了出去,一张小脸通红通红。虽说这辈子她对于陆琮虽说有些粘人,可女人家的矜持还是有的呀。
里头并不是甚么贵重的珠宝金饰,而是一个小木偶。
“六女人,瞧瞧荣世子给六女人筹办的生辰礼品。”陶嬷嬷好说歹说的劝着榻上之人,心道:荣世子这般故意,明显是将六女人这个小表妹放在心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