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客情愿替我抄书,客人情愿买我的书。那掌柜的气得半死,恨不得提着戒尺上来揍我,可我家保护就跟在中间,他不敢动我的。”
虞锦本觉得他会感慨感慨开铺子难、当掌柜累甚么的,成果打头就是一句来钱快,一时没忍住,笑得前仰后合。
知她内心有结,竹笙也不敢再往上撞,打了热水服侍她洗漱完,熄灯回了外屋。
“等我十一岁念完书,识完字,学了数算,我爹就把我往大街上一扔。做甚么呢?每天给我一两银,从朝晨到傍晚,要我再赚到一两,赚到了,钱就是我的;赚不到,当晚没饭吃。”
虞锦拊掌笑道:“这是从商第二课——竞价。”
深更半夜, 亭子四周通风,他却一人在这处所坐着, 一看便知是内心有事。
实在,洗不清罪名也没甚么。
“并且本年沾化县的产盐比客岁少了两成。”竹笙轻声道:“我想着,会不会是那地的掌柜做了阴阳账,擅自昧下了?”
虞锦眼皮动了动,没吭声。
“掌柜的结账,崩豆两包,糖瓜二两。”
冯三恪等她笑完,才问:“爷笑甚么?笑我眼皮子浅?”
面前买零嘴的妇人和她家闺女也不催,脑袋靠近嘀咕了一会儿,笑着问:“掌柜的娶媳妇了没?”
一起回廊下全挂着灯笼,照得前路透明。冯三恪望着她走远,怔怔追了半步,停下了脚。
后半句约莫能听得懂,冯三恪曾与她细讲过案情,他罪名里有一奸|淫罪,县衙的仵作验了冯家二嫂尸身,说是身上有那甚么的陈迹,就把罪名安到了冯三恪头上。
“我呀,就去他书舍里买了几本孩童发蒙用的书,三字经、弟子规一类的,跟那群抄书的穷墨客说替我抄书,一本给他们百文钱。一边是二十文,一边是百文,墨客天然晓得该如何选。有了书,我就支个摊儿卖书,就支在那书舍中间,一本书不要半两银,只卖二百文,专门抢他家买卖。”
虞锦一字不漏地默下,含在舌尖一字一字揣摩这话是甚么意义。
虞锦却掩着口打了个喷嚏,站起家:“行啦,回屋去吧,冷哈哈的吹着风找罪受呢?想听故事今后再给你讲,一早晨就全教给你了,我还如何当徒弟?”
虞锦想着,归正三儿来岁是要跟着她回京的,离了这陈塘县,谁还认得谁是谁?
她手边这些恰是东鲁盐场的账,从本年一月到十月尾的,进了十一月今后天寒地冻,盐场不晒盐,镖队不走商。上个月各县掌柜将账册送回了京,虞锦没算完,回陈塘时全带了返来,装了足足半辆车。要在年底前全核一遍,非常费工夫。
虞锦脸上的笑入了眼,从几年前的回想里翻扯出一段,唏嘘道:“我头回做买卖,远比不得你,一日才赚了一吊钱。”
可转眼,他那不幸巴兮的模样又浮上心头。
虞锦道了句“好”,他就又不晓得该说甚么了。
竹笙就笑:“您别这么坐,丢脸死了,如果芳姨瞧见您如许又要干脆了,她……”
算算日子,本日已经是初五了,孙捕头再有三两天就到了。
话说半截,觉出不当,立马收了声。
——你们一家子都是臜货,服侍服侍着就哄到床上去了!冯三儿你另有脸返来拜你爹娘,要我早一头撞死在灵堂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