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看,却不由微微愣住。
二人各踞马车一角,各得平静,暂告鸣金出兵。
凤霄:“找到了吗?”
既然已经被戳穿,凤霄干脆也不装荏弱了,身材往马车内软枕上一歪,又是阿谁慵懒随便,疏忽端方的凤府主。
崔不去微哂,公然懒得再装模作样:“我有一事,想就教凤府主。”
若不是八日以后, 凤霄在通化门外准期见到了崔不去,他差点觉得对方连赴约都忘了。
凤霄抽了抽嘴角:“我从没见过这么粗的针,这几日你为了让人赶制出来,也没少费工夫吧?”
他一脸大义凛然,语气端庄无辜,说罢还朝崔不去露齿一笑,以示本身开阔忘我。
凤霄眨眨眼,他感觉本日的崔不去有点奇特,但对方说完这句话以后就没了下文。
凤霄莫名心安,摇扇子道:“但讲无妨。”
这一针扎下去,恐怕就不是药到病除,而是药到命除了。
崔不去将针顺手一扔,嘲笑道:“凤府主莫不是忘了,那夜与你比武的人舍剑分开,如果你身中剧毒,剑上又如何会没淬毒?”
声音清脆若黄鹂出谷,不必看脸都晓得必是芳华少女。
“这八天里, 都城艳阳高照, 并无阴霾。”崔不去提示道。
崔不去嘲笑:“若非如此,我还坐在这里与你好声好气地说话?”
二人四目相对,崔不去冷哼一声,懒得再问下去,拿起书自顾看了起来。
这才是熟谙的崔不去。
凤霄不太对劲:“再如何说,我也救了你一回,你就不能对我和顺一点?”
崔不去嗯了一声,往凤霄那边微微挪了一下,方才昂首去看来人。
崔不去:“甚么然后?”
“可我为了你受伤,又救了你一命,这总没作假吧?”
说罢,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布囊,又从布囊里取出一根银针。
茶寮不大,一人一席,相互不免拥堵,凤霄等闲便能戳到崔不去的腰肋。
他自忖装得还不错,见面以后,声音带着大病未愈的衰弱,神采也另有些惨白,如果崔不去来评脉,还能发明凤霄脉象踏实,这美满是他做了万全筹办的原因,底子不怕崔不去思疑。
……
凤霄:“甚么成果?”
凤霄装傻:“那刺客从车底往上刺了一剑,我若不抱着你滚蛋,你如何来得及遁藏?”
崔不去不想理睬他,眼皮抬也未抬。
崔不去温声道:“沉痾就要用猛药,凤府主不要讳疾忌医,来,让我扎上两针就好了。”
也就是说,崔道长现在状若沉着,实则内心将近气死了,正想方设法揣摩着这么算计凤霄呢。
“不如何好。”他幽幽叹了口气, 伸脱手掌,“你看, 疤痕还没消弭,阴雨天总会模糊作痛。”
彼时崔不去正坐在马车上看书, 见到凤霄以后, 一变态日爱答不睬, 态度和顺可亲,乃至主动朝凤霄拱手问好。
就算他现在看的是《品德经》,估计入眼也成了《三十六计》。
谁知还是被看破了。
只不过银针三寸来长,尾指粗细。
崔不去莫名。
乔仙因伤势未愈,崔不去没让她随行,此次带的是两名左月卫,凤霄则更干脆,甚么人也没带,孤身一人过来汇合,是以此行四人,轻装上路,从大兴往东,马车昼行夜停,很快就到了博陵郡外的安平城郊。
崔不去笑道:“凤府主身中剧毒,戋戋八日,必定没法将余毒断根洁净,我找到一名神医,从他那边学了一套针法,保管凤府主针到毒除,绝无后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