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下出乎世人料想,须知华国这一年来连吃败仗,全海内统统的忠臣良将几近都已丧失殆尽了;目睹得剩下的这些臣子们都是一副吓破胆的模样,倒是谁也想不到在最后这个关头时候,竟然另有人肯舍了性命相救君主。
在这个架式之下,本日要想三支箭射死李显宗,那是万不成能的事了;并且说出口的话的确又不能变动,元颉只得怏怏将弓箭收了起来掷在案上——至此他方才真正明白了沙勒赫之前的建言:华国和西域草原各国事决然不成一概而论的,以是对这些人的体例天然也决计不能和畴前一样。
一刻的时候刹时畴昔,耳中又听得锣响,场内和场边的华国世人都是惨淡变色,想必此次再放箭就应当不会再有能够活下来的人了。是以就在锣响的一刻,场内又有一二十人刹时悔怨,连滚带爬地向元颉地点的高台方向冲去!——引得四周台上西羌国的官员们好一阵子轰笑不已。
李显宗父子四人倒不在这一次的摈除之列,但是太子和二皇子因为前日各挨了五十鞭子的原因早已遍体鳞伤,这会儿站立都殊为不易,目睹着场内的惨状,两人都是神采惨白。他们的幼弟更早吓得魂不附体,两只小手紧紧地抱着父亲李显宗的腿,浑身抖得几近连气都喘不过来。李显宗本人也早面无人色,只以双手紧紧揽着季子的身子,双目低垂,早已没有向场内惨状望去的勇气。
雕栏玉榭和小桥流水早都不知去处,这园林现在只剩下一片土黄尘灰飞扬的庞大宽广平场;倒是平场的四周都新筑起了高台并搭上了长长的凉棚、安设了很多坐席桌椅,这会儿早就挨挨挤挤的坐满了锦衣华服官员打扮的羌人,这些却又不晓得是意欲何为了。
又是一声锣响以后,那些箭各各离弦,场中惨叫声此起彼伏顿时乱做一团!却本来这西羌国用来打“人猎”的箭支也是特制的,箭镞都没有装铁头,而纯然只是用削得极锋利的木头——纵使被如许的箭支射中,箭也不会深切躯体直接致死,自是耽误了射猎之人的玩乐的时候并减轻了受箭之人的痛苦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