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为颤声道:“爹,都……都是我不好,惹出了这么大的祸事来!”
胡为道:“孩儿晓得。”
胡图提着灯笼俯身又到床底照着,不见别物,沉吟道:“看来,我们是被他伉俪二人戏耍了。”
胡图和胡为齐声惊问:“甚么?”陈七只是道:“死了,都死了!”
胡为并没有跟胡图说实话,只是说在外受了点小伤,此时也不好解释甚么。
胡图更不打话,快步来到大厅,只见厅上本来摆着的桌子椅子都已挪开,横七竖八的停放着十七具尸首。
胡为怒道:“甚么都死了?”伸手抓住他的胸口,摇摆了几下。
那马夫道:“没有。”
胡图夙来不信鬼神,郑镖头俄然暴毙,那也罢了,但史镖头又是一模一样的死去,这此中便大有蹊跷,如果黑死病之类的瘟疫,怎地满身浑没黑斑红点?
胡图问道:“这帕子那里找出来的?”
当下一群人骑着马出院,一行向北。胡为纵马在前带路。未几时,便都来到小堆栈前,见店门已然关上。
这时天气已黑,胡图教人提了灯笼在旁照着,亲手解开史镖头的衣裤,前前后后的细心察看,连他周身骨骼也都捏了一遍,公然没半点伤痕,手指骨也没断折一根。
胡图也不在坐以待毙,思考一番后,直接与在厅外的浩繁的镖头里选出一半出来。
胡图道:“仇家是谁,眼下还拿不准。我看他们不会只砍倒两根旗杆,杀了两名镖师,就此了事……”
胡图接过手来,一股淡淡暗香立时传入鼻中,那帕子甚是软滑,沉甸甸的,显是上等丝缎,再一细看,见帕子边沿以绿丝线围了三道边,一角上绣着一枝小小的红色珊瑚枝,绣工甚是精美。
只见地下横着两段旗杆,两面锦旗,恰是镖局子门前的大旗,连着半截旗杆,被人弄倒在地。旗杆断截处甚是平整,显是以宝刀利剑一下子就即砍断。
胡图喝道:“甚么事大惊小怪?”
陈七也是今晚伴随胡为前去小堆栈的一员,当看到总镖头瞋目而视的严峻神采,不敢再说下去,只是向胡为瞧去,脸上一副哀恳惊骇的神情。
三人到得东配房,胡图问儿子:“到底是如何回事?”
崔镖头望着胡图,双手作个撞门的姿式。胡图点了点头,崔镖头双掌拍出,喀喇一声,门闩折断,两扇门板向后伸开,随即又自行合上,再向后伸开,如此前后摇摆,收回吱吱声响。
胡为站在一旁,并没有敢搭话。
胡图越听越知事情不对,他不动声色的听儿子说完了,沉吟半晌,问道:“这对伉俪没说是哪个门派,或者是哪个帮会的?”
当晚胡为睡在胡图中间的房间。胡图翻开了房门,将兵刃放在枕边,连衣服鞋袜都不脱下,单身上盖一张薄被,只待一有警兆,当即跃起迎敌。
胡为从椅中直跳起来,颤声道:“是他们来报……”这“仇”字没说出口,便即缩住。
胡为道:“爹,甚么都没留下,只留下这么一个手帕。”
胡图又仓猝说道:“你说史镖头死了?尸首在那里?如何死的?”这时又有几名镖师、护院奔进厅来。
这些镖头早就等在厅外,听候调派,一听胡图这么说,当即走进厅来。胡图道:“我们去办一件事,我选中的跟我走,剩下的看家护院。
这匹白马胡为非常爱好,卖力照看的马夫一见马死,慌不迭来禀报。胡为朦昏黄胧入耳到了,翻身坐起,忙道:“我去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