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具列中取了竹筴,又从纸囊中夹了一方寸的茶饼,置入茶壶,浇上沸水烫了半晌,待茶香扑鼻时,倒出首杯灌入痰盂后,轻手重脚提了出来。
“mm又在逗弄我不成?大少爷乃是嫡宗子,即便另辟了宅邸,将军府也是他悠长的归所,来去自在,这算得甚么妙闻。”
“如果夫人近身婆子亲口所说呢?姐姐可托?她于大庭广众之下嚎啕大哭,悲切之极,道出夫人危在朝夕,存亡不明。”,萧孺人虚虚叹了口气,以袖掩面,甚是可惜。
一人画技高超,一人文采斐然。
“听闻夫人前日产子,老爷彻夜等待门外,果然是情深意重。”萧孺人嘴角噙着一抹苦笑,下一刻,又挂上几丝讽刺,眉眼飞扬,“只是不知是男是女,怎就没了下文。mm可急着上门恭贺呢。”
“吘?心有灵犀之事我只在话本中读过,倒真未曾见地过,这对母子······”,秋云水兴趣盎然地眨动着眼皮,转刹时,又面色大变,“mm是说夫人病重?可有真凭实据?”
秋云水挑眉,“妙闻?”
“姐姐漂亮,如果我——早将她逐出院子了。”
厅堂内顷刻间静了下来,秋氏主仆皆一脸骇怪地望着萧孺人。
“姐姐不信我?”,萧孺人幼兽般歪着脑袋问道。
压枝心头出现淡淡的欢腾,无关是非,一向被人视作安排的木头人有一日得了谛视,天然是高兴的。
“还真是多亏她的教诲!”萧孺人水袖之下咬牙切齿低声说道,秋云水只当没闻声,“可我屋里既无珍奇药草,又不通岐黄之术,去了也是添乱。”说着缓缓起家,点头道,“如此,便不担搁姐姐了,mm这就归去长跪佛前,为夫人祈福添寿。”
一人不动声色心机深沉,一人手腕暴虐智计频出。
两位美人将这偌大的厅室耀得合座光辉。
当下,心惊。
倒茶的活计压枝已做了一年,从初时的提心吊胆到现在挑不出一丝不对,压枝深明此中门道,在此之前,她不过是院里的洒扫丫环,文尝姑姑见她诚恳木讷,便将她擢升为二等丫环,入屋内奉侍。
“不敷月就坠了地,不免筋骨孱羸,夫人许是怕孩子受寒,才不对外鼓吹。”,秋云水垂睫,淡淡的眉宇间异化了浓浓的忧色。
压枝忽感心头一阵热流涌动,从未有过的志勇与野心就此生根抽芽。
“不是不信,只是心有灵犀一说······近乎怪力乱神,我······”
“mm性子直率,口无遮拦,此言姐姐权当没听过,”秋云水敛了温润,整肃道,“可今后mm若再如此无状,我云水居屋陋瓦薄,经不起mm的惊世之语。”
“此事由老爷夫人做主,何需我等担忧。”,秋云水柔声道。
秋云水心头嘲笑,面上倒是无法,叹了口气,“那丫头脾气大得很,方才因错骂了她几句,扭头就走,未曾说甚么妙闻。”
压枝霍然一惊,下认识昂首看向秋云水,见其面无异色,不由得歇了口气,夫人多疑,她可不想引火烧身。
深埋着头,目不斜视地绕过屏风桌椅,熟稔地为萧孺人添了茶水至杯盏八分处,既足饮又不致烫口,以后便悄无声气地退开。
闻言,萧孺人胆怯地缩了缩肩头,“还是免了吧,眼下大少爷正在夫人屋里,他那性子的确跟夫人如出一辙,火药桶似的,一点就炸。他夙来看我们不惯,姐姐不也吃过他的经验么?mm可不敢冒然去触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