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仙,天帝颁下的敕令您可有体例了?”一孺子度量大块碧玉谨慎翼翼放回博古架上,扭头问道。
殿内,孺子们仍在喋喋不休。
何况若真是修彻反叛,天帝不会只托付于他彻查。
云层之上,承天宫中。
随后,思路如闪电,缓慢地回想方才可有偶然间漏出几句上仙的好话。
其他几名孺子见状,嗤嗤地笑开。
究竟是谁脑筋发昏,闲来无事闹闹天宫晃晃屋子?
夏季的夜里,枝叶落尽的树杈上总会结满了近乎透明的冰霜,好似绽放了一树冰花,如果起得早,晨光初露时分,尚能一饱眼福,当阳光各处挥洒,冰花便会熔化,沿着交叉的纹路以水滴的姿势缓缓流淌。
勇于违逆仙界的,只要魔道,可魔尊修彻于千年前便被天帝和众仙联手圈于溶洞,并由数万天兵看管。
话音刚落,慵懒成泥的凤行倏尔展开眼睛,一记凌厉的眼刀紧接着飞了过来,任是无波无形,却吓得孺子两股战战,嘴皮子颤抖,“上仙,小童多嘴了。”
过了约莫半柱香,孺子们部下不断,耳朵却偷偷支起,有的乃至暴露了狐狸秘闻,仔谛听得没了凤行声气,齐齐出了一口大气。
凤行单手支额斜倚软塌,一席红袍铺陈,只余一双三趾赤足裸裎在外,随便交叠,半眯的长眼对着镂空的窗花泄出两道有力的目光,似醒未醒,似睡未睡。
人间正中午分,白日高悬,暴风高文。
莫非是活得太久心眼熟了虱子,非得仙界跟他同痒?
不比一干孺子们的如丧考妣,凤行心内雀跃,急于寻太上老君问个明白,云团消弭,御云之术再无用武之地,干脆现出本相,以通体火红的凤凰之身飞离屋脊,朝仙岩极顶而去。
看他一副诚惶诚恐的唯诺模样,凤行实不忍再行苛责,幽幽感喟一声,广袖飞舞起家下榻,赤足踩在光亮的白玉砖上。
“平儿,你也太鲁莽了些・・・・・・”一个孺子指责道,没说完,就被另一个抢了话茬,“就是,上仙的事但是我们随便探听的?何况还是天帝下的谕旨。”
“真是没眼力见,昨夜连天帝的宫宇都未能幸免,非论是妖是魔,本领定然泼天的大,上仙被命彻查此事,何其艰险,若非苦思无果,怎会闷在宫中。”花豹一边清算书柬,一边念叨。
凤行长躯半卧,靠一只手肘侧身躺于屋脊上,闻得下方你争我抢,不由得发笑。
比波澜壮阔的浪涛翻滚更令民气惊。
三界五行,皆逃不过天帝法眼,有此人物存世,他毫不会纵其做大。
九级台阶下,几名孺子正哈腰捡拾地上杂陈的噜苏,昨夜一场动乱,云层几乎扯破,全部天宫靠近崩塌之势,承天宫中一片狼籍还算荣幸,若非上仙半夜闲来四周漫步,蹲在屋顶揣摩星斗变幻,怕是也要同旁的仙尊殿宇普通――的确不堪入目了。
兜率宫外,昔日勾缠的云丝与天宫如出一辙悄悄无踪,如此变数,仍未撼动守门仙童的抱栏贪睡。
他们顾不得交头接耳,两手紧紧攥着领口,嘴巴大张乃至嘴角几近开裂,眼睛眨也不眨地望着海面。
一想到此处,凤行便聚起愁眉。
但是人们的目光没有堆积在此,他们目不转睛地眺望着海面上方袒护了大半天空漂泊着的冰晶。
到底是谁竟有这么大的本领,朝夕间撼动天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