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家因着老太爷是有官身的,故而用的马车也不比平凡人家只要一匹。只于意姐儿而言嘛,这两匹马的车架也忒颠簸了些,她自打出世就没坐过这么粗陋的马车。不过听着外头的呼喊声,欢笑、打闹声可真是风趣儿,撩开一个角子拿眼偷瞧,有青州小贩在街边支起了架子烤年糕、做烧饼馄饨,另有烤肉片的从碗里挖出几勺稀稀的酱料来淋在冒着油光的肉片上、更有很多糖画的,把糖做成很多风趣儿的款式,有几个婆子抱着孙子和那小贩还价还价吵得满面通红,二三少女哼着民谣结伴而行,四五青年甩着折扇佯装风骚,她再没有见过如许的场面,只感觉这日子也变得热烈红火起来。
意姐儿听到章脩颐的名字,忙抬起能动的一只手拉着长公主的袖子道:“士衡哥哥呢?他……莫不是走了罢。”
意姐儿瞧着景象不对,咬牙用没受伤的右手把章夫人给的玉牌解下来,撩开帘子交给近身的小厮。
王公子就闭嘴了。
王公子是淮南世家王氏嫡子,要说他为甚么在石安,天然是因为石安好玩,石安繁华,石安美人多不堪数,石安有山有水!呸!当然不是!他跟着来这穷乡僻壤还不是因着他要给某位贵公子打动手!他堂堂王家嫡子只能当个吏房典吏,呵呵!可他还没法抱怨,没啥不甘心的!因为这是贰心甘甘心跟着来的,呵呵。
意姐儿脸都烧红了,忙一转眸子子转移话题道:“阿蕴姐姐和金珠如何样了?”
那小厮大喝一声:“车内里是淮南王府家眷,汝等小官家眷安敢胡来!”又把那玉牌对着那官家夫人方向闲逛一下。
那车夫一张黑脸都给吓白了,他因着大房要他做的事儿,昨儿个一夜未曾困去,听了金珠的话内心更是忐忑踌躇起来,可那里容得他忐忑?前头偷偷在马鼻子里头塞的一包铅粉恐怕已经有了感化,那两匹马现下又是烦躁又是受了惊,只往前疾走不止!
陶老太太也感觉是如许,贤人出行六匹马,长公主与诸侯皆是五匹,原本身为公主只要四匹的例儿的,可因着长公主和贤人是同胞兄妹,圣民气疼她,更是要显出她与旁的公主身份分歧,便下旨多添了一匹与诸侯划一。
这一声吼得响彻云霄,想必是卯足了劲儿的。
长公主不放心把意姐儿放到外头去,可又不好扫了她的兴味,只要叫贺姑姑多添了些人手随车,也好有个照顾。
意姐儿闻着他身上的松木香味,似有所感,放松地把脸埋进他的胸膛。她眼眶微红,扯着他的领口道:“另有阿蕴姐姐和金珠,她们……”
章脩颐俊眉微挑,他起家就往楼下去,把王公子一小我丢在雅间里。到了马车边,围观百姓不自发地给他让了路。他实在是风韵出众,站在石安老百姓堆里便似是鹤立鸡群,唇色淡淡的看上去很冷酷,一双眸子乌黑通俗,玄衣黑发崇高清华。
章脩颐眼睛微微眯起,淡淡道:“闭嘴。”
意姐儿发觉到好似有人挡开了那几个小厮,要撩了帘子出去,她拔了头上的金簪厉声道:“若再敢往里一步,本县主就要你……!”尾音微颤了一下。
一旁长公主瞧她醒了忙上前看她,惨白的手紧紧攥着她的,眼睛肿得跟核桃一样,长公主拉了她右手便往手心狠狠打了两下,忍不住掉泪道:“你这孩子,你若出了事儿让外祖母如何活?!啊?你如何就这么不听话呢?你都把外祖母吓死了!”又心疼地给她悄悄呵气,抱着她就像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