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正举着蜡烛,直接排闼而入,世人跟上,却见屋里黑漆漆一片。顾景同皱了皱眉,正奇特这张老头跑哪儿去了,俄然一侧首,就见左边阴暗处,一双阴冷而浑浊的眼睛,正一瞬不瞬的盯着他,如死人般停滞不动。
“……”
蔺伯钦听到这话,表情怫然。
顾景同正色道:“无妨,你先带我们畴昔。”
楚姮古怪的看他一眼,顺口就说:“那你叫姑奶奶吧。”
“我才不上你的当。”楚姮一把夺过扇子,自顾自的扇起来,“话说那日风和日丽,晴空万里,我与蔺伯钦杨腊一行入住这家荒郊堆栈……”
楚姮哼了一声,便给他重新讲起。只是她将当日产生的一些难堪小事略去,只围着蔺伯钦讲。讲到那春二姐非要把蔺伯钦拖上床,她本身都忍不住“噗嗤”笑出声:“你是不晓得,那春二姐恨不得把蔺伯钦扒光,一口一个蔺公子,妖媚的很。蔺伯钦全程黑脸,那模样,就像被逼良为娼的小媳妇儿!好笑死我了!”
他们三人到来,引发村里狗吠。
“只是甚么?”
楚姮伸长了脖子去看,但杨腊驾车太快,她也没看出甚么。
楚姮皱了皱眉。
狭小,却整齐。
“性命攸关,我恨不得现在就赶夜路。”楚姮哼了一声,“你身为清远县丞,衙门中的二把手,莫非还想睡懒觉?”
顾景同来了兴趣,刷地展开折扇,问:“说来听听。”
“打住。”
因为急着赶路,比原定时候要早到德庄村。
顾景同发笑,将折扇递给她:“好,你扇你扇,我热会儿也没甚么。你是女子,身娇体弱,可别染上热感冒。”
张老头直勾勾的目视着劈面一户人家。
张老头见得顾景同的面孔,逐步沉着,他干枯如鸡爪的手微微颤抖,在空中胡乱的比划,断断续续的说:“朱成业女儿难产死了,送回十里湾……停灵!翻开棺材盖,嚯!那肚子翘的老高,好大好大的一个肚子……像是怀了双胞胎……啊不,三胞胎!”
茅草屋的门是个粗糙的栅栏,村正在外喊了几张扬老头,却听屋里没动静。
顾景同蹙眉:“然后呢?”
她不听管束率性妄为是出了名,若绞尽脑汁要东跑西跑,蔺伯钦还真拦不住她。现在县衙人手有限,他也没有精力再去变更听手把守楚姮。
半晌,他才忖道:“此去德庄村,已拜托盛风去办,我并不会前去。”
张老头颤巍巍的抬臂,指着劈面:“我背柴,从朱家路过……正都雅到……停灵的屋子,难产死的女人肚子里钻出来一个鬼婴……鬼婴钻出来,女人肚子就瘪了下去……”说到此处,他惊骇的看向顾景同,“然后朱家就被一场大火全都烧死了。模糊约约,我还听到朱成业的惨叫……他惨叫……说‘饶命啊饶命啊’,可还是死了。”
楚姮一愣,笑容僵在嘴边。
顾景同摸了摸鼻子,刚扭头,就见楚姮站在台阶下朝他招手:“过来。”
她将扇子合上,抬手抛给顾景同。
若不是肯定楚姮十年前没杀朱成业一家,他的确感觉她的行动才像凶手。
两人并未交换,而是听张老头持续说。
顾景同眨了眨狭长泛光的眼:“那我叫你四娘可好?”
此时夜幕方才来临,农田里蛙鸣阵阵,晚风送香,很多屋院中都亮着灯,比起十里湾的凄冷荒凉,德庄村可谓非常热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