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后议人是非,非君子所为。”竹先生眉头微蹙。
“退之学问过人,你休得胡言乱语。”少年言语上是毫不包涵的斥责,却又不由自主地抬起袖子去擦拭她嘴角的水迹,举手投足间皆是宠溺。
“你快走!”宣竹冷冷地甩开她,他本身的身子如何心中清楚得很,渔舟带着他这个承担,只会危及性命。
路旁一棵大树拔地而起,往二人的身上缓慢地砸过来。
“我与他相看两厌,大抵是八字分歧吧。”渔舟笑笑,无辜地摊了摊手,“我说他好话,你又不乐意听,你还是回家歇着或者去书院吧。”
“不好,地动将至,快叫村民们往东边逃命!”渔舟惨白着脸说完,来不及抹去豆大的汗珠便往书院跑去了。
菜园中的三人认识到局势的严峻,赶紧追了出来,合力打水。
渔舟看着竹先生这极其变态的言行举止,很难堪地看看他,又看看糕点,最后依依不舍地从食盒中拿出一大块糕点塞入他嘴里。
宣竹凤目瞪大,瞳孔收缩,那双标致的眸子中盛满了难以置信,双手冒死地去推压在他身上的渔舟,沙哑着吼怒道:“你快走!”
正念叨着,远处有身如玉树的少年撑着油纸伞翩跹而至。
渔舟用力将宣竹从身上掀下来,吃力地翻过身子扑倒在他身上,嘴角溢出一丝苦笑,缓缓地闭上眼等候那致命一击。
刚跑出村落,隆隆之声不断于耳,顷刻间,大地颤抖,江山扭捏,房屋倾圮,鸡飞狗跳。村民相顾失容,疾奔而出,作鸟兽散,儿啼女号,喧如鼎沸。俄而,山崩地裂,灰尘飞扬,遮天蔽日。
渔舟双腿越走越重,喘气声也越来越重,脑海中一片空缺,麻痹地往前疾走,不敢停歇,更不敢转头。响声越来越近,如一个玄色的妖魔在这里残虐追逐,踏平了街巷,折断了桥梁,掐灭了烟囱。
书院本就离渔舟家不远,她一口气冲了出来,一把推开讲台上的正讲得滚滚不断的褚进,气喘如牛隧道:“方才……方才地盘神托梦给我说地动将至,快……快往东边的空旷处跑!”
鹧鸪山之行,宣竹传出诗画数篇,时人盛赞,且使读书人纷繁效仿先贤“有教无类”。渔舟也博得了多少薄名,不过是牙尖嘴利,令人啼笑皆非。
“少啰嗦!”渔舟一手将他按倒在篱笆上,拦腰一抱甩上肩头,使出吃奶的力量往东跑。
少顷,山洪吼怒而至,像一群吃惊的野马,从山谷里疾走而来,浩浩大荡,势不成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