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哧君敛眉垂目,端庄剖明:“彦佑从不寻花问柳。”继而,又乐颠颠道:“本日乃是收到锦觅仙子的呼唤,方才突入花界。”
“不如现下尝尝便晓得了。”扑哧君大剌剌横插出去。
我点点头,扑哧君持续乐呵呵。
水神未获得切当答案也不接话改正,只用两只乌木般腾着水气的眸子盯着长芳主,含着几分殷殷期许。长芳主给这般一看,气定神闲当中竟浮起一层淡淡的愧色。
正游移不定间,一道翠生生的绿影子愣是定定砸在了我身边不敷两寸处,我转头看了看,本来是条天外飞蛇。
水神话未尽却俄然转向我,“锦觅能够唤水?”
我本就冷,再给一坨蛇揽在怀里未免更冷,遂伸手将这坨蛇给推到一边去。
我不免有些纳罕,扑哧君见着凤凰都不可礼,倒是对水神毕恭毕敬,这六界的礼数公然有些讲究。
我回想了一番,道:“不晓得嗳,未曾唤过。”
水神神思迷离,站在一方昏黄水雾当中,天涯艳阳初升,洁净夸姣得有如一阙恰好填好的小令。
“小生来迟了,来迟了,锦觅小娘子且莫怪莫怪。”富丽的扑哧君伸手便亲亲热热要来拉我,见我手上正覆着另一双手,方才顺着那手向上瞧,见到那手的仆人,扑哧君立即站挺了身子,整整衣衿,庄严施礼道:“彦佑冒昧,见过水神仙上。”
他就那么低头瞧着我,满目标湖水微微起澜,让人不由担忧若他的头再低那么一点点,眼眶便会承载不了那些盈、满的湖水,决堤四野。但是,毕竟是我多虑了。
我寂然敛起手指收了势头,此番丢脸丢得有一点点大。
素缎长袍水倾流泻、出一片乌黑光芒,细雨收敛时,水神已立在我面前,有水雾似面纱劈面而来,他低头看看我,又看看一旁的芳冢,盛满湖水的双目清冽且洁白,洁白到近乎哀伤。
扑哧君伸手接住一片,放在我面前,顺势揽过我的肩头,诧异道:“哇!是一坨雪花!”
长芳主本来柳眉倒竖,仿佛正筹算呵叱扑哧君甚么,见我推了他方才面色和缓些。
言语间几分晦涩哽咽。
我才不要与条菜虫绿的蛇亲上加亲。
“梓芬掌花,却终是不喜这些素净热烈的生灵,素净平生,寻觅平生,终是觅得了现在这芳草萋萋的安宁。”水神转向我,眼角有一滴透亮的水晶滑入鬓角,“锦觅、锦觅,繁花似锦觅安宁,淡云流水渡此生。梓芬生前案头吊挂的这两句诗恰是我替她滕抄裱挂的。”
我颤了颤,嗓子眼里噎了坨黄灿灿的金块,高低不得。
水神闻言却眉峰悄悄起伏了一下,“锦觅,你能呼唤彦佑君?使的何咒?”
无风无雨,各处颀长的灯芯草却悄悄摇摆,纷繁偎依向他脚边,有一绺纤细的感喟自他嘴角飘零而出渗入淡薄的晨雾当中,遍寻不着。
扑哧君踉跄了两步,捂着心嗫嚅:“我这坨脆弱的心肝哟~”
水神神采颠簸,黄连般苦涩一笑,“我本生于虚无,来去不过六合间一滴水,如何有亲戚一说?便是彦佑君你,也是当年你母亲认我做了义兄,方才与我有些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