萤烛将东西送到,便出门去了,她将门带上,回身欲分开,却看劈面冷疏竹的窗扇正翻开着,他望向这边,见萤烛出来,同她微一点头,便转了个身,用手握着唇轻咳了几下。
温西还是有些不安,陈王好端端的干吗又送她东西,前次阿谁小玉牌,她见他说得慎重,一向随身带着,她还收了他的短剑,这件衣服必然也很贵吧,她比来没有做甚么功德啊,值得他这般打赏她么?
前人有说:千羊之皮,不如一狐之掖。这狐裘想来宝贵至极。
温西却皱了皱眉,还特长扇扇鼻子,道:“狐狸的腋毛?那该多臭!”
萤烛脚步不由一滞,她想起玄尘之前所说的话了……忽有冰冷的东西飘进了回廊,落在她的脸上,她抬开端,天上纷繁扬扬如棉絮柳花,下雪了,本年的第一场初雪啊。
大殿阶下的红梅满结花苞,满树似珊瑚红豆皆将放未放,于风中不断摇摆。
桓帝又咳嗽了无数下,他挣扎地起来,拉着胥长陵的衣摆,道:“哥哥,你要如何待我都是我罪有应得,就算我瞬息去死,就算留千古骂名,即便挫骨扬灰……但我求求你,不要再恨了,你恨的人,都已经死了!也都快死了!”
庞大的九凤飞鸾的屏风以后,一架雕漆错金的龙床旁跪坐着数名宫女,或捧药,或执杯,来来去去,只见人影款动,鸦雀无声。
殿中传来浓烈的药气,即使点了满殿的灯烛,还是不免沉沉暮暮,令人压抑。
胥长陵将床帐挂在帐勾上,再垂动手,没有去看他,只是道:“你是很无能。”
胥长陵淡淡道:“她甚么都不懂,能够渐渐学地甚么都懂,这天下,呵呵,不晓得是谁的,但总归不是你的,也未曾是我的。你看你都要死了,这天下还是在的,一草一木,山川河道,百姓万姓,从古自今都在。”
实在人的精气全由精力,她昔日无忧无虑,天然少病少灾,然自胥长陵失落,她不免日趋心重,常用苦衷。当大夫的人都晓得,有些看着身材结实的人反而易得沉痾,只因外强中干,另有些三灾六病的人,倒是能活得长悠长久,便是万事谨慎,放心保养的原因。
桓帝哀痛地一笑,“于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