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起战源因北诃虎视阳西路,可现在的主战两边已变成大显与羌虞。
白敏敏一脸错愕无辜,“我”了半天没我出甚么话来,生生被周静婉赶去前头待客了。
江绪垂眸凝睇着荣州地形图,声音凉飕飕的:“本王很好,你少在本王跟前碍眼,本王会更好。”
中间将军嘲弄道:“沈小将军刚刚才瞧了南律寄来的热乎信,可不乐着么。”
幸亏府中有章含妙这么位热中此道的小姑子。
说来,靖安侯交还兵权一事亦非常奥妙。
因着章含妙前头办的那些宴会老是生出事端,平国公夫人好久都未再许她筹措筹划。可现在念着她也到了相看人家的年纪,多办几次权当历练,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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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檀仿佛未闻背面半句,只若无其事应道:“我爹爹与刘御史也不是头回争嘴了,朝堂上争得面红耳赤,暗里还能一起喝酒,干系也不差。”
百姓冬袄换春衫,显江边柳树抽芽,又是一年春至。平国公府门前的春正大街被各府车马堵得水泄不通,原是国公夫人携世子夫人一道筹划起了本年的春日宴。
白敏敏现在身为平国公府的世子夫人,协理府务中馈是应尽之责,然她与宴畅快,要她办宴就不如何提得起兴趣了。
幸亏夜雨难歇,一队兵马就在城外驻扎,天蒙蒙亮时,总算追上了。
……
定北王府的车马一起驶出春正大街,明檀端坐车内,不知怎的,她俄然撩帘往外叮咛道:“去灵渺寺。”
“对了,听我公公说,姑父昨儿在朝堂上与刘御史争起来了?”白敏敏摸索,“仿佛是因定北王殿下在西北斩了位将领的事儿,因着这事儿,刘御史还翻起他延了五日才赶上雄师的旧账。”
明檀受伤一事外人并不晓得,几月未曾露面,也只寻了个风寒的来由,毕竟靖安侯府出了那等大事,虽最后还了明净,可靖安侯没过量久,便以沉疾未愈谢病请归,她不肯出门招摇也是人之常情。
余下几封他一一览阅,皆是体贴他的伤情,他看得极快,面上没甚么神采。
“没有……”
白敏敏与周静婉目送她上马车,眼底都是掩蔽不住的深深担忧。
白敏敏这话压得低了些。
白敏敏与周静婉不约而同上前扶住她。
是他岳丈大人写的,写的都是朝堂上与刘御史争辩,他先前未请圣意便斩懒战将领是否应斥,洋洋洒洒百余字,只字未提或人。
攻城之战向来多艰,腊月深冬打至入春回暖,西北边地已是尸横遍野,疆场上烟熏火燎,鲜血裹杂着将来得及清理的尸身腐臭味道,感染得整片天空都是蒙着层灰的暗色。
“这春寒天也得紧着保暖,如果着凉,复病可不值当。”
白敏敏本想驳她,可见她小脸清癯,唇色偏淡,话至嘴边又咽了下去,只回身叮咛道:“给王妃拿只手炉来。”
明檀闻言,也端起茶盏轻嗅了嗅,略啜一口,放下道:“到底是嫁了人,畴前可不见如此详确。”
也不知是谁打趣道:“今儿这春日宴倒让我想起几句词,‘春日宴,绿酒一杯歌一遍,再拜陈三愿:一愿郎君千岁,二愿妾身常健,三愿如同梁上燕,岁岁长相见。’听闻前些光阴定北王已率军攻入荣州禄县,这禄县一仗打得分外艰险,想必王妃定是在府中日日祈愿郎君千岁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