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军医并着亲信大将们都赶至帅帐。
婢女福身应是,明檀喊住:“不必了,都入了春,用甚么手炉。”
攻城之战向来多艰,腊月深冬打至入春回暖,西北边地已是尸横遍野,疆场上烟熏火燎,鲜血裹杂着将来得及清理的尸身腐臭味道,感染得整片天空都是蒙着层灰的暗色。
百姓冬袄换春衫,显江边柳树抽芽,又是一年春至。平国公府门前的春正大街被各府车马堵得水泄不通,原是国公夫人携世子夫人一道筹划起了本年的春日宴。
也不知是谁打趣道:“今儿这春日宴倒让我想起几句词,‘春日宴,绿酒一杯歌一遍,再拜陈三愿:一愿郎君千岁,二愿妾身常健,三愿如同梁上燕,岁岁长相见。’听闻前些光阴定北王已率军攻入荣州禄县,这禄县一仗打得分外艰险,想必王妃定是在府中日日祈愿郎君千岁罢。”
三个月后,上京。
西北起战源因北诃虎视阳西路,可现在的主战两边已变成大显与羌虞。
军医说要再疗养几日,可行军之人,每停一日,烧得都是军饷银粮与身家性命,又哪能容得好生疗养。
明檀受伤一事外人并不晓得,几月未曾露面,也只寻了个风寒的来由,毕竟靖安侯府出了那等大事,虽最后还了明净,可靖安侯没过量久,便以沉疾未愈谢病请归,她不肯出门招摇也是人之常情。
江绪垂眸凝睇着荣州地形图,声音凉飕飕的:“本王很好,你少在本王跟前碍眼,本王会更好。”
这三个月来,西北军情不时传入京中,她从不主动密查,有人说与她,不管胜负,她都是淡淡的,寄回的家书也不看,更别提复书了。
周静婉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道:“郎君会否千岁不知,妾身常健倒是不易,阿檀这回风寒弥久,大师都好些光阴没见了。”
北诃被大显打了个措手不及,节节败退,哪还敢肖想阳西路,灰溜溜地往北回迁百里,保持盟的羌虞也弃之不顾。
在府外道别,明檀正要登上马车,忽有京畿大营的卫兵仓促赶来,有事要禀于章怀玉。
白敏敏一脸错愕无辜,“我”了半天没我出甚么话来,生生被周静婉赶去前头待客了。
白敏敏与周静婉对视了眼。
江绪掀了掀眼皮,见沈玉东风满面,冷不丁问了声:“荣州拿下了么,你乐甚么乐。”
“敏敏不会说话,你别理她。”周静婉将糖酪青梨往明檀面前推了推,又给白敏敏递了个眼神,“还不去前头号召,少在这给阿檀添堵。”
白敏敏这话压得低了些。
待他一封封看完回完,部下又提示道:“王爷,这另有一道陛下的慰劳折子,平国公府、昌国公府、靖安侯府,左相府都写了信,另有易家的。”
部下人忙呈上。
穷寇莫追,何况大显之意本也不在北诃,西北兵力又不敷以分兵而战,是以江绪拿捏着羌虞与北诃缔盟图取阳西路一事做文章,向羌虞所占荣州进发,建议光复之战。
“定北王殿下身负重伤,昏倒不醒!”卫兵一咬牙,语速极快地说完,死死埋下脑袋。
江绪的确是在遭受伏击后昏倒了几日,但也没到传信所说的身负重伤那般严峻,昏倒不醒,多数是因连日辛苦,精疲力竭,没有好生歇息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