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朝奉口中‘活当’变‘死当’的诀窍了。如此简朴卤莽,的确肆无顾忌!
只见那张员内里现不耐之色,一挥手,朝奉便作势要端走托盘。
说着话,他端了个托盘过来。托盘上搁着一张写好的当票,另有十锭二两一个的小元宝。
“他个书白痴能看出来,我还开甚么典当行?”张员外对劲一笑,将那玉佩交给朝奉保管道:“没有这类不浅显务的流浪公子,我们赚谁的钱呢?”
便对赵守正少有的和顺道:“让父亲担忧了,今后会早返来的。”
赵昊的目光,却落在菜碟中间的,那十枚小银锭上。
“所谓上杆子成不了买卖,贤弟还是去别家看吧,谁能给到你二十两以上,我这张字就倒着写。”
“别别,我当了就是。”被骗被骗,上当铺哪有不被骗的?何况赵守正个不浅显务的墨客?他公然吃了套路,仓猝拦住朝奉,叹口气道:“好吧,我当了就是。”
此中冷暖,外人怕是难以体味万一。
赵昊回到家时,天已经黑了。
醉酒以后,赵守正嘴上再没了把门的,一边深一脚浅一脚往屋里走,一边吧嗒吧嗒掉泪开了。
看着两人谈笑风生的出来里间,赵昊这才咬牙切齿而去。
‘这都写得甚么鬼玩意……’赵守正悄悄腹诽一句,勉强读完了当票,见当期一个月,利钱也不离谱,这才在上头具名,画押,拿钱走人。
赵昊捡起当票,定睛看着上头‘执帖人赵守正,今因急用将己物当现银贰拾两。奉今出入均用现银,每月行利玖分,刻日壹月为满,过期任铺变卖,物主自甘,此帖为照。’的鬼画符似的字样。
本来那‘刻日壹月’的‘月’字,两条腿短的非常,说是‘日’字仿佛更安妥。只是前一句中‘每月行利’的‘月’字非常普通。让人挨次读下来,当然不会往‘日’字上遐想。
赵昊却一阵阵鼻头发酸,冷静的给赵守正一杯接一杯的斟酒,只但愿他快点醉畴昔。不要强撑着演戏了……
赵守正将筷子递给儿子,献宝似的一脸对劲道:“如何,为父不是吹牛吧?随随便便就筹到了。”
幸亏赵守正酒量很差,没几下就被胜利灌醉了。
乍看一眼,仿佛没甚么不当。但赵昊听到了那张老板和朝奉的对话,晓得这当票上定有玄机,便又一笔一划的看了好一会儿,他才恍然大悟。
“这漏捡的,过瘾!还是老板老辣,几句话就让赵二爷慌了神,把真的当作了假的。”山羊胡朝奉竖起大拇指,马屁山响。说完又得意的笑道:“并且,这赵二爷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来,这活当竟然能够变死当。”
待送赵守正出去,那张员外和朝奉两人转回了客堂,终究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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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另一个同窗不但留我吃酒,还封了一百两给我,只是朱子云‘适可而止、无贪婪也’,为父便没有再拿人家的银子。”
看到赵昊出去,他才放下心来道:“儿啊,你这是去哪了?再不返来我就要报官了。”
赵昊先将那二十两银子谨慎的收好,然后回身返来,吃力的扶起父亲,将他送进东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