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那库房现在是小小的一间,百般货色堆得混乱,常日多是朱桂达理着,姜氏找了半天赋找出来那装缎子的旧箱子,翻开一瞧,果然没有那大红的!
朱老太太不说自家儿子,眼睛倒是直往李氏身上戳利刀子。
姜氏比女儿多了些成算,不急不忙地又问道:“你看细心了?”
李氏这才笑了笑,“嗯。”
不一日,朱老太太看着日子近年了,红珠非论迟早还是不见小我影,只道她还是去李家那儿帮手,见着红珠又出去时,便喝骂道:“在我面前就是孤儿寡母,个个都身娇肉贵的甚么活也干不得,这个说冷阿谁说病的,洗一回豆子都怕冻了手受了寒,做一点活还得一盅盅补汤喝下去。回过甚来,就殷勤地往别人家的事里掺杂,日日不着家去替别人做牛做马!”
朱紫兰眸子子一转,哼了一声,回过甚她就去找了姜氏,一张嘴就不是好话,只道:“娘,咱家出了个贼!我看三婶这两日神采惶惑地拿着东西出去,也不知是不是偷了家里甚么去变卖!”
姜氏闻言神采便有些欠都雅了,但一看朱紫兰却还是轻斥了一句:“行了,这些事不是你们女人家管的。到底那是你长辈,哪儿能这么看着守着,给旁人晓得了,只说你把婶娘当贼对待,传出去朱家的脸面还要不要?”
这些话红珠是听惯了的,当下只躲着她撇了撇嘴,扬声道:“奶奶,我走了,天冷,你出来歇着吧!”
一句话气的朱老太太午餐都用不下。
那年红珠爷爷抱病,临终前抓了程桂棠的手,道不幸了他,随后就闭了眼走了。一大师子又是哀痛烦闷又是烦乱丧事,待过了七七热孝,朱老太太就主持了分炊,让程桂棠搬走。
只是三年出息桂棠不测归天,吃紧请了好几个好大夫看症,极好的人参也用了两根。厥后那一场丧事办下来,李氏又病了几月,家中财帛只出不进的,这才去了大头。红珠记得,当时他们到朱家时,李氏箱子里就只剩下七八两济急的钱银了。
姜氏被她这般弄得又是好笑又是好气,她常日里教诲女儿都经心,碧云倒也罢了,谁知还得了这个小机警鬼。念着她年纪还小,姜氏忍了忍也没说她甚么,只道:“牙尖嘴利的。”
朱紫兰点头,面有得色说道:“我看得一清二楚,旁的不知是甚么,但有两匹缎子身上藏不住,我瞧着那质地不错呢。娘你细心想想,如果她自家的,偷偷摸摸做甚么?且我当真看着,红珠经日里连件好衣裳都没有,程家有那样的好料子还压着箱底等着生霉不成?可不就被我抓住了么?”
姜氏哼了一声,合上箱子出来了。
红珠在一旁冷眼旁观着,内心虽气恼朱老太太和姜氏指桑骂槐,但也烦忧她娘李氏半点立不住,竟是一句话也不敢回。她这个娘啊,本是个富庶商家嫡长女,偏是幼年丧母,被那放肆鄙薄的继母养大,成了这般绵软脆弱的性子,实则要不是机遇偶合有了她穿过来,程桂棠一归天,这程家早不成个模样了。
李氏常日里在朱家做活,是个极少出门的,忽而去卖那金饰缎子,她心疼东西不肯仓促贱卖了,便想着多跑两回先问问价,连着两日都出门去了。
过了两年多,因李氏的身子经常用药调度,程文涵上学也要用度,即便常日里李氏做些绣件寄卖、红珠帮工挣点儿钱银,家中日子也只是勉强保持,到底没能攒下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