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九如玉的面上微微一怔,却极快地反应了过来,挥手将樱桃椒变没,重新变幻了一个雪人出来。
独孤九一听到哭声便拧起眉头,手一挥直接将雪人变回了吞楚剑,收回丹田中,薄唇轻启试图说些安抚的话,却又风俗性地冷着脸抿紧了唇,看着愈发不近情面。
独孤九在小孩不远处站定,神情严厉地瞥了一眼较着“不普通”的鸡崽,并不出声。
踉踉跄跄地踩着冰莲达到湖对岸,莫焦焦便不再走了,随便找了块被冰解冻的石头坐下,小孩将从口袋里取出来的小鸡崽放到一边,懊丧地用手指戳小红鸡。
独孤九看着雪人身上的小指模,毫不踌躇地让雪人“穿”上了红色的袍子,头上乃至还戴了一顶小红帽。
独孤九听出了小孩语气中躲藏着的委曲,垂下眸,置于身侧的左手悄悄动了动。
吞楚剑经过男人多年淬炼,早已可变幻万物,以假乱真并不难,但要它同真鸡崽那般“有灵性”,倒是不成能的。
他即便抽泣也是傻乎乎的模样,这时候连十岁的模样都没有了,只晓得像三四岁的稚童普通毫无顾忌地仰着脑袋张着嘴巴哭,声音又细又轻,调子比普通十岁孩子不知低了多少。
跟着男人神情越来越森冷,耳边传来的哭声公然变大了。
他走一段路便停下来扭头瞅一眼身后跟着的人,但黑衣剑仙的沉默寡言明显并不能起到任何安抚的感化。
常日里泰山崩于前而不改色的剑仙,平生竟第一次有些不知所措。他拧着眉抬高声音道:“有事便奉告本座,不准哭。”
忽而一阵北风袭来,将稚童戴着的帽子吹落,金饰的黑发亦混乱地散开,他便抿着嘴巴抽脱手,笨拙地将半长的乌发重新拢好,又胡乱拉好帽子,持续木着小脸往前走。
如果忽视此时突变的天气和男人眉宇间模糊约约的冷沉,他与常日并无分歧。
莫焦焦瞅着胖胖的雪人,伸手摸了摸,又拍了一巴掌上去,低头道:“这个雪人不像我。”
但冷冰冰的话语对于面前的小孩而言,并没有太大的用处。
“为甚么你一向叫得很高兴,都不会累吗?”小孩难过地开口问道,“狐狸长老养的鸡,每天就叫一小会儿。”
暖融的日光不知何时竟被乌云袒护了起来,细雪也转为了鹅毛大雪,纷繁扬扬地飘落。
仿佛无形当中像天命让步,独孤九转头看向小孩的方向,果不其然瞥见了穿戴红袍的稚童。
愣住的脚步又动了起来,男人靠近坐着的小孩,行动极其天然地在一旁盘腿打坐,却并未如平常那般入定,而是召出了吞楚剑,手腕一番便将充满着杀气的黑剑变幻成了一株樱桃椒。
莫焦焦漫无目标地往前走,心中非常委曲,黑葡萄似的眸子也没了昔日的活泼,只蔫搭搭地低着头。
细细的声响被北风裹挟着带走,一丝不落地传到了背面俊美女人的耳中。
莫焦焦愣了愣,下认识松开手,白嫩的手指便被小鸡奉迎地啄了啄,他将手指藏到口袋里,嘟囔道:“本来你能听懂我的话。”
哪曾想小孩呆呆地看了半天雪人,嘴巴伸开无声地叫了声“谷主”,竟直接仰着脑袋哭了起来。
身形颀长的黑衣男人从始至终间隔稚童十步远处,行动安闲地缓缓跟从。
莫焦焦蹙着眉悄悄捏住小鸡崽的嘴巴,负气道:“再叫就给你塞辣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