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是烟水明丽,东平王却没甚么赏识美景的表情。广平王还未到,他便百无聊赖地立在柳树下,用手指一圈一圈绕着马鞭。
“为兄不是成心要揭你伤疤。只是想起当时候阿弟只要一受委曲就来找愚兄哭诉,倒是比现在靠近很多。如何厥后我们兄弟反而生分了?”广平王说到最后非常感慨地叹了口气。
广平王一笑,又暖和地问:“方才听你府中人说,你本日进宫了?”
两人牵马并肩而行。
“我在听。”东平王淡淡道。
“过几天来愚兄家中坐坐吧,”广平王暖和道,“愚兄备些酒菜,把阿爷也请来。再如何说也是家人,不该闹得这么僵。”
广平王眉间伸展:“兄弟之间何必客气?走吧。”
东平王不好再装不记得,哼了一声:“阿兄干吗非得揭我伤疤?当时我胖成个球,当然不讨人喜好。”
“小弟不是这个意义……”
打够了,徐九英围着东平王留下的一堆锦缎转圈,嘴里嘟嘟囔囔:“俄然跑我这儿来,安的甚么心啊?”
堤岸边薰风阵阵,拂起垂落的柳枝。路上踏青的游人很多,哪怕贩夫走狗也一副怡然自乐的神采。偶尔有三两年青士子聚在一起喝酒,群情着方才结束的春闱。高门大户游幸更加讲究,在堤上设着行障,以免家中女眷赏春时让旁人窥测。烟波当中,一叶轻舟浮于水上,舟上不知何人正敲击牙板,伴着一阵柔婉的歌声在江上低徊。
广平王比他大好几岁,也不像父亲那么峻厉,老是好脾气地哄他,说等他大些就好了。那些年代里,他很喜好靠近这位兄长,甚么话都情愿和他倾诉。是甚么时候变了呢?
“没有,我也刚到。”东平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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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那里话,”东平王笑道,“再忙也不该忘了贡献太后、太妃。说来忸捏,此次入宫仓促,也没筹办甚么好东西,带了几匹蜀锦,还请太妃笑纳。”
走得近了,广平王上马,向他笑道:“阿弟等好久了?”
东平王并不晓得本身的来访给徐太妃带来了诸多困扰。他的筹算是先和徐太妃改良干系,今后才好为姚潜和颜三娘铺路。可惜啊,东平王坐在车上想,明天颜三娘不在,也不知让朋友念念不忘的才女是何种风采?
“阿弟熟谙唱歌的人?”
“如何又来了?”他嘀咕一句。
东平霸道:“好久没拜见太后、太妃,就去了一趟。”
“回大王,广平王来了,正在内里等大王呢。”
东平王见她态度有所和缓,悬了半天的心总算落了地,看来徐太妃也并不是那么难说话。不过他才刚开端和她打仗,不宜急进,又坐了一会儿便起家告别。
春日里百花斗丽、姹紫嫣红,正宜踏青玩耍。
广平王是赵王的宗子,亦即他兄长。不知甚么原因,这阵子他常来看望东平王。可东平王却不那么情愿和他靠近,一听他再度来访,脸就垮了下来。
“当初阿弟和女孩儿说句话也要脸红,”舟船过后,广平王笑道,“如果受了她们冷待,还要躲起来偷偷哭呢。想不到现在连愚兄也要甘拜下风了。”
徐九英正把茶送入口中。听闻此言,她不谨慎将茶汤呛入气管,狠恶咳嗽起来。陈守逸赶紧替她拍背顺气。徐太妃好不轻易止了咳,表情更加郁愤。她不过是跟他客气下,没想到此人脸皮比她还厚,竟然顺着杆子往上爬了。莫非今后她要常常见到这张和赵王有五分类似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