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牵马并肩而行。
东平王倒不希冀他会答复。他转头面向兄长,嘴角上扬,构成一个讽刺的浅笑:“莫非在二位心目中,我脑门上真的刻了个蠢字?”
“阿兄说那里话,”东平王笑道,“请坐。”
徐九英正把茶送入口中。听闻此言,她不谨慎将茶汤呛入气管,狠恶咳嗽起来。陈守逸赶紧替她拍背顺气。徐太妃好不轻易止了咳,表情更加郁愤。她不过是跟他客气下,没想到此人脸皮比她还厚,竟然顺着杆子往上爬了。莫非今后她要常常见到这张和赵王有五分类似的脸?
固然不大甘心,但到了房门外,他还是揉了揉脸颊,换上一脸笑容进了屋:“小弟失礼,竟不知阿兄到访,让阿兄久候了。”
兄弟,东平王低头看向本技艺上的柳圈。小时候,每到三月巳日,兄长都会亲手编一个柳环送他,说是能消灾。实在他十二岁之前甚么灾害都没有,最大的烦恼也不过是他喜好的美人们都不拿他当回事。倒不是她们轻视他,而是他当时小,又胖乎乎的,五官都没长开,如何看都是张团团的孩子脸。那些美人们天然不会对一个孩子有甚么设法,就算密切也仅范围于捏捏他的胖脸。恰好东平王心智早熟,每受冷待便跑来和兄长抱怨。
广平王笑问:“兄弟之间何必客气?却不知阿弟有甚么话要说?”
宾主落座,东平王才问他:“不知阿兄因何来访?”
广平王一笑,又暖和地问:“方才听你府中人说,你本日进宫了?”
走得近了,广平王上马,向他笑道:“阿弟等好久了?”
苍头见他不欢畅,谨慎道:“要不大王先躲躲?他等不到大王,一会儿也就归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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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弟?”久久未闻声东平王的回应,广平王有些不肯定地开口。
“小弟腹中饥饿,”东平王怕他没完没了,赶紧打断,“想进些酒食。”
“阿弟熟谙唱歌的人?”
“这是那里话,”东平王笑道,“再忙也不该忘了贡献太后、太妃。说来忸捏,此次入宫仓促,也没筹办甚么好东西,带了几匹蜀锦,还请太妃笑纳。”
“未曾常常入宫拜见陛下、太后、太妃,是某失礼,也难怪太妃见怪。今后必然常来。”东平王笑嘻嘻地答复。
兄弟二人不约而同地立足,聆听那歌声。
广平王面色一松:“那就说定了。你我兄弟也好几年未曾一道出游了。”
“那倒没有……”东平王实在不大想与这无趣的兄长出游,可思考半天竟想不出推委的来由,只能闷声答复。
“我在听。”东平王淡淡道。
广平王比他大好几岁,也不像父亲那么峻厉,老是好脾气地哄他,说等他大些就好了。那些年代里,他很喜好靠近这位兄长,甚么话都情愿和他倾诉。是甚么时候变了呢?
“没事,没事,”徐太妃粉饰地端起茶盏,干笑着转移话题,“迩来很少见东平王入宫呢。”
“当初阿弟和女孩儿说句话也要脸红,”舟船过后,广平王笑道,“如果受了她们冷待,还要躲起来偷偷哭呢。想不到现在连愚兄也要甘拜下风了。”
广平王是赵王的宗子,亦即他兄长。不知甚么原因,这阵子他常来看望东平王。可东平王却不那么情愿和他靠近,一听他再度来访,脸就垮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