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张文光道:“编练六地乡兵,当为良策。捷报勘查为实后,本督当向朝廷报捷。同时上疏陛下,请准淮安府编练乡兵!”
“初八日,贼满洲正蓝旗索浑牛录乘势至宿迁钟吾寨外安营,马步达贼约三百毒打,势甚危急。乡兵把总张松涛、副把总管枫、黎萼等极力摒挡,官兵生民,势不两立。各用枪炮、灰瓶、万人敌等齐力杀敌打退,斩获虏级一百零一颗,烧毁盾车四辆,得获夷器、弓箭、兵器无算。”
他史可法岂又不知乡兵之利?幕僚姚康更多次劝过,他一向踌躇不决,也是怕害了杨河。
他走到堂前,看内里甚么时候又下起了雪,北风囊括,凌冽雪花鞭挞身上。
清兵犯境后,史可法也曾请旨入援,但被天子制止了,只让他谨守漕运,确保漕粮不失,此时能为君分忧,他感到份外的满足。
只是很抱愧,这个功绩,张兵备要亲身抓了。
张文光诚心道:“明公,官兵不成用,逆虏嚣嚣,奋勇挫虏者倒是我淮安府的乡兵。昔状元公沈坤编练强军,大破倭寇,此时乡兵可用,何不再练强军,保境安民?”
崇祯十五年十仲春十二日,淮安老城,上坂街。
阎尔梅惊呼道:“史公!”
典范例子很多,沈坤的状元兵不说,大学士冯铨与巡抚梅之焕也曾组建团练,都很有功劳,但最后冯铨党争下台,梅之焕有功荫子,然终不召。他们的团练始终不能正规化,更不能出境作战,不然就是形同谋反。
“当时达贼马步左中右三翼,前阵盾车十辆,右翼盾车十辆,右翼后军白甲精骑三百余,企图破克。我乡兵亦以叠阵迎战,乡兵把总杨大臣、韩大侠、杨千总督守前阵。乡兵把总杨天福、杨汉、杨祖文督守右翼。乡兵把总韩官儿、罗显爵督守右翼。练总杨河、中军张出恭、陈仇敖、钱仲勇、崔禄、常如松、张出敬等督守后阵。安插停妥,贼夷果三面狠打,精骑盾车,摇撼我师。我乡兵同心合力,戮力死战,长冲突阵,火铳佛郎机,鸳鸯战阵,铁骑勇猛,各奋勇杀贼。”
东虏又一次犯境,还打到南直隶,多少精兵强将不能挡,独一一场畅快淋漓的大胜,还是南直隶邳州的一只乡兵打出来。
张文光话中意义他当然明白,申明太盛,对杨河并不是功德。从实利上说,杨河不管是斩首二三百,还是斩首二三千,终究的成果是一样的。官位不能涨,脑袋再多也只是锦上添花。反因名声太盛,引发很多不需求的存眷,说不定甚么时候就惹来大费事。
张文光从袖中取出一封捷报,扬在手上:“邳州苏知州传来捷报,就在本月初九,他麾下练总杨河于沭河边畔大破虏贼,斩首一千余级,俘获数百人,缉获不成胜计。”
而后又议些乡兵之事,张文光发起,为免惹人存眷,杨河这只军队能低调就低调。
史可法悄悄听着,身后幕僚阎尔梅、姚康等人神情各别,很久,史可法道:“编练六地乡兵,赋税何来?”
阎尔梅恨恨看了他一眼,此獠也是凶险,有甚么风险让史督臣顶在前面,有功绩则跟在前面捡,端的不当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