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暄无法,收敛表情,用心谛视着无尘的一举一动。
古奇特常的巷道,竟有着死普通的沉寂,唯有清楚可闻的呼吸声,证明本身的存在,萧暄脊背较着感到一阵凉意。
初入密室,阴寒潮湿,氛围中带着淡淡的咸腥气。透射出去的微小亮光底子照不清面前的沉沉暗中,仿若点点萤光泯没在无穷无尽的深渊。无尘一派气定神闲,熟门熟路地一阵摸索,只听得轴轮转动、铁器相撞之声,而后两人身边兀地呈现一排排油灯,灯里的火苗不断闪动,将本来惊骇的阴暗遣散很多,暴露了一条宽约半丈的巷道,门路绝顶是一扇黑漆漆的铁门,暮气沉沉,毫无光芒。
萧暄眼中闪过一丝惊奇,跟上无尘法度,往屋里间行去。
萧暄这才抬眼四下望去,顿时大吃一惊,小道两旁的石壁上每隔一盏油灯,便有一个长四尺,宽三尺的丑恶怪物石像,乃是铜铁浇铸而成,脸孔狰狞可爱,长着若血蝙蝠的翼尾,实足恶魔之姿,石像四周另有十几个直径不敷一寸的圆洞,细心检察,内里模糊约约闪着寒光。
这统统还要归功于荣亲王萧煜。
下一刻,了然于胸的无尘信步迈出,只不过他余下的一只脚和手中拐杖落地之处有些奇特,时而左,时而右,偶然大步,偶然小步,看似毫无章法,混乱不堪,实则倒是到处有踪,迹迹可寻。
惶惑三日,转眼即到。
“大师,这墙前面是?”
“不必多问,紧跟上我,内里构造重重,一旦堕入,万劫不复,你如果死了,只会脏了我的地。”无尘冷冰冰的语气,仿若尸山血海里爬出来,将性命早已看得漠。
以现在萧暄不甚短长的技艺,遇此圈套,必死无疑!
萧暄这话答得干脆利落,切中关键。
这一席话下来,当真是无可辩驳之理。萧暄现在的春秋也不过是六岁,一个在别人看来只是识得几卷字,背得几首诗的年纪,她已经能出口成章,字字珠玑。按事理,她宿世也不是一代鸿儒、国粹大师,当代如此春秋,不该会这些言辞,怎的看上去似是口若悬河普通?
“别四周乱看,跟着我警省些”,不耐烦呵叱声音随之响起,懒洋洋的,一丝解释之意也没有。
“凡是有志之士皆可明见!朝中重臣值得拜托的,已是寥寥,臣心殆尽。而当今陛下...虽有仁德,珍惜百姓,看似故意,但却无保护他们之力,顾恤之心,过犹不及,不然便是妇人之仁,脆弱不堪,极易被人摆布,豪情用事。”
“大师,这些石像是...”
因而乎,萧暄一个后代之兵,硬生生掰成了当代人。
萧暄闻言大骇,转头望着阴沉森的石像,一阵心悸...
听到这一句,萧暄深深吐了一口气,脑海中紧绷的一根弦终究败坏,“保持入仕的初心,不在宦海沉浮中丢失,不在功名利禄中折腰,为国请命,甘为子牛。”
无尘终究放下了手中活计,回身谛视着萧暄幼小的身影,拍了拍衣袖上的碎末,杵着磨平边的拐杖,“你随我来。”
待得二人到了非常粗陋的里屋,萧暄环顾一圈,垂垂皱眉,这间屋子除了一架破木床,一张旧方桌,别无他物。无尘不睬会四周打量的萧暄,径直走到床边,翻开被单,暴露一整块木板,再将板拿开,摸索到一个盒子,把弄几番,只听得“哐当”一声,本来上面空无一物的黑漆漆墙壁竟然闲逛了几下,从中扯开一丝裂缝,接着这条细缝越拉越开,竟是达到一门宽,容人畅行无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