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一见潘文,喧闹的场面顿时温馨下来。
旁人不消多问,也能猜出木匣中所放何物,定是潘家的文书地契。
“潘八爷真是高义啊!”
此时,埋头台上横七竖八,摆放着五十六把太师椅。老爷、夫人们各自寻位落座,而侍从、奴婢们则非常见机地站在场边,不敢僭越。
一时候,埋头台上叫价声此起彼伏,络绎不断。
“我出三百万两,给潘大掌柜凑个整数。”珠光宝气的妇人开口笑道。说罢,他还朝柳寻衣抛出一个媚眼,笑问道:“小兄弟觉得如何?”
“门主,潘掌柜,人来的差未几了。”俄然,许衡的声音自门外响起。
“我出三百二十万两。”再度有人出价。
说罢,柳寻衣不等那妇人再度接茬,已独自走到桌旁,伸手按住木匣,笑道:“诸位,这内里是潘家在颍川部分财产的文书地契,包含潘家府邸一座、大堆栈九间、小堆栈二十二间、大商店四间、小商店十七间,货船四十艘,以及潘淮船商麾下的水陆船埠一处,此船埠乃是颍川最大的水陆船埠,共有六个渡口,可同时包容十二只货船停靠。”
见状,柳寻衣不由和潘文对视一眼,眼中皆是一抹哭笑不得之意。
世人大惊,纷繁转头回望,却见龙四在几十个大汉的伴随下,大步流星地朝埋头台走来。
现在,上百道目光齐聚在潘文身上,有人迷惑,有人茫然,另有人忍不住地笑出声来。
“五百万两算个屁!”龙四蓦地打了一个响指,身边的马秃子会心,当即从怀中取出一沓银票,谨慎翼翼地递上前去。
“银票亦可。”柳寻衣不紧不慢地回道,“不过需劈面两清,恕不拖欠。”
柳寻衣此话一出,场中已有很多人眼泛精光,面露贪婪之色。
约莫一盏茶的工夫,潘文在柳寻衣的伴随下,缓缓来到埋头台。
半晌的工夫,代价已从二百七十五万两,一起飙升到五百万两,几近翻了一倍。
“甚么叫抢?叫价当然是各凭本领,谁出的钱多,东西就是谁的。我出三百七十万两!”
俄然,一声暴喝在远处响起,刹时打断了潘文的行动。
“邱掌柜,要不要先点验一下文书地契?”大夫人见潘文内心挣扎,仓猝开口圆场。
这些乡绅、富贾争相竞价,有的干脆结合起来一起出价,力求将潘家的财产尽数支出囊中。
一旁的潘云和潘雨音,看着自家的财产被人争来争去,不免心中五味陈杂,神采也变的非常尴尬。
现在,潘文神采煞白,他艰巨地抬眼看向东风对劲的邱百万,转而又看向柳寻衣。终究,在柳寻衣鼓励的目光下,方才颤颤巍巍地伸出双手,欲要接下银票。
……
龙四将厚厚一沓银票,随便地往地上一甩,戏谑道:“老子出六百万两!”
见柳寻衣出面得救,潘文如释重负般长出一口浊气,转而渐渐退到一旁。
“明天我……”潘文几次欲言又止,喉咙里如同卡着东西,支支吾吾半天,却始终道不出下文。
闻言,场边的许衡欲要上前喝斥,但却被柳寻衣挥手制止。
“如若潘八爷泉下有知,他定不但愿你们留在这里持续刻苦。”柳寻衣打断道,“以是潘大爷不必自责,统统都是……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