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吁！”
“是，让女人见笑了。”
曾记得，柳寻衣初访潘府时，潘府的门庭是多么气度？老当益壮，意气风发的潘初八，带领潘家上高低下几十口人齐聚府门，满面东风地驱逐柳寻衣等人。
潘初八贤明一世，磊落平生，身后却连根香都没有，实在可悲可叹、不幸好笑。
行至阶前，柳寻衣俄然跪倒在地，在潘家人和洵溱庞大的目光下，柳寻衣三步一拜，九步一叩，竟跪行进入灵堂。
“爷爷！”
在柳寻衣内心，潘初八是一名顶天登时的大豪杰、真豪杰。他知错能改，恪守道义，一身的浩然正气。哪怕穷尽平生，也要为当年的错误恕罪，单凭这份派头，就值得世人佩服。
因为潘初八逝去多日，乃至堂中弥散着一股淡淡地尸身腐臭之气，但对潘文一家来讲，这些早就无所谓了。
“潘大爷，刚才他们是……”
本日的潘府，早已不见昔日风采，四方萧瑟，八面苦楚。
话音未落，西配房内蓦地传出一阵响动，紧接着，三五个衣衫褴褛，形如干枯的乞丐，各自抱着一些衣服被褥，兴冲冲地跑至院中。
“他本是李老虎的部下，昔日在东湖帮位列第四把交椅，人称‘龙四爷’。前次柳门主剿灭东湖帮时，他幸运逃过一劫。”潘文解释道，“龙四曾分开颍川暂避风头，不久后却又折返返来，并重新竖起东湖帮的大旗，欲要代替李老虎，成为颍川新霸。只不过此人极其残暴，比李老虎有过之而无不及，竟敢公开劫掠我潘家，当初李老虎在时，好歹也会找个由头，唉！我料他八成是想聚攒财帛，以此招兵买马，扩大权势。此事……”
五今后，拂晓。
正所谓“墙倒世人推，破鼓万人捶”。本日的潘家，将这鄙谚解释的淋漓尽致。昔日潘家鼎盛时，门庭赫奕，家道安闲，堂上一呼，阶下百诺。现在潘家式微，便是鹤困鸡群，虎落平阳，事事不顺，大家可欺。
十几匹快马纵蹄疾走，划破黑夜的沉寂，沿淮水北岸，一起朝颍川城门而来。
许衡将猜疑的目光投向柳寻衣，似是在扣问他的意义。阿保鲁却毫不游移地反对道：“不可！不可！我们走了，谁庇护你？还是一起进城吧！”
洵溱环顾四周，游移道：“恕我冒昧，敢问这里是……潘府？”
“那好！”洵溱伸手一指阿保鲁、许衡等人，快速说道，“我和柳门主，随潘公子从南门入城，你们几个从北门入城。入城后不必急着去潘府，先找堆栈住下，牢记不要让人晓得你们的身份，以免打草惊蛇。”
“唉！本来潘家不至于沦落至此，河西秦氏虽派人来偷东西，但总算没有做出过分之举。只是爹俄然惨遭毒手，以后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一群没法无天的贼匪，竟堂而皇之地突入府中，大肆劫掠。过后我们才晓得，这些贼人皆是东湖帮的余孽，他们早就对潘家挟恨在心，一向想着报仇。现在，他们借着秦家的势头，趁虚而入，潘家这才……唉！”
“在来之前，潘公子已将颍川产生的事，尽数奉告我们。”柳寻衣俄然打断道，“现在我只想给潘八爷敬一柱香，至于其他事，我们稍后再议。”
堂前，披麻带孝的潘文佳耦和潘雨音，侧跪两旁，满脸悲哀地冷静守灵。